第77章小别离与护身符(2 / 3)
“后来我就想啊,是不是有很多事儿本来就无解?‘解决’到底是什么意思,非要有个一清二白的结局才算完吗?”
他低头看她:“你觉得,阿姨以后会突然醒悟,变成我奶奶那样,或者你邻居家阿姨那样的家长吗?”
她摇摇头。
“那你会跟她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吗?”
“也不至于……”她迟疑着。
“那就是了。拿我和我妈来说——她要是现在出现,我绝不会叫她一声妈。要是能选,我连血脉里那点遗传的东西都想丢掉,可我没办法。我不会去找她,她老了会不会来找我,我也不知道。我不会祝她幸福,也不会咒她不幸,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不和解,也不成仇。”
他嗤笑一声,重复道:“就只能是这样。”
他低头看向怀里安静听着的人:“宝宝会觉得我这样很懦弱,是在逃避吗?”
季温时毫不犹豫地摇头。
“那也别这么看待自己。”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回家过年,就只是回去过个年,不用想着非得理清二十几年的旧账。愿意待就跟阿姨好好待两天,不愿意就关上门跟我打电话。过完年,我立刻去接你。”
季温时伏在他胸口,闭着眼点了点头。
如此害怕,无非是因为自己将这次回家看作一场必须决出胜负的“革命”。而她心里其实清楚,除了像上次那样,以大吵一架告终之外,几乎不会有第二种结局。这么一想,连日紧绷的恐惧反倒消弭了一些。
“陈焕,其实我到现在还是很怕面对我妈。”她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轻声说话,能听见自己声音的震动和他的心跳同频。
“我小时候她脾气更急。我一惹她生气,她就把我关在门外,说不要我了。一开始我特别害怕,怕她真的不要我,我就得去流浪。后来才发现,那只是她气急了的狠话,她不会不要我。就连国庆吵成那样,后来她还是给我打了生活费……”说着说着,她茫然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怕,没有理由地怕。”
陈焕默不作声地听着,揽在她肩头的手收紧了些。
“因为她伤害你的时候,是你最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他低声说,“我小时候被村口的大鹅追着咬过。那时候人小,跑不快,腿上都咬青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上下学都绕开那户人家走。直到现在,哪怕连炖大鹅都亲手做过好几回,可看见鹅伸着脖子冲过来,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
“但怕归怕,现在我心里清楚,无论是跑开,还是反手拧断那玩意儿的脖子,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它别想再撵着咬我。”他垂眸,掌心轻抚她的脸颊,“我们小时已经是一个很厉害的大人了。你有很优秀的履历,能养活自己,能交到朋友,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就算她现在真的再把你赶出来,有什么好怕的呢?”
季温时听着,突然抬起头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皱着眉头:“……这种时候,你不是该说‘我永远不会不要你,永远是你的退路’之类的话吗……”
陈焕挑眉:“这难道不是默认的么,还用特意宣布啊?”见她眼看要恼,他低笑着,俯身去吻那张立马要撅起来的小嘴。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去你家门口蹲人。”唇齿温存间,他含糊地呢喃,“等哪次你妈妈再说不要你,我就直接把你抱走,永远不还给她。”
“然……然后呢……”吻着吻着,她被男人温柔地压进床褥间。她环住他的脖子,勉强回应着,声音被吻得零碎。
“抱回家好好养着,养大了给我当媳妇儿。”
最后轻咬了一口她微肿的唇瓣,陈焕气息不稳地强迫自己停下,撑起身子:“我去拿药膏。下次心里有事不许憋着,更不许这样折腾自己,听见没?”
回江城那天,陈焕送季温时到安检口外。他看得出她还在害怕,只是强撑着,不想让他担心。
“就当是回去试试,宝宝,不是上战场。”他弯腰,捧住她的脸,“不舒服了随时告诉我,我立刻来接你。”
见她白着一张脸点头,他于心不忍,试图开个玩笑活跃气氛。
“反正以后每年都得跟我过年。到时候就算你想回去陪阿姨,我也不会放人。”
她果然抿唇笑了,颊边透出一点很淡的红,悄悄瞪了他一眼。
临走,他托起她的手,在她掌心郑重地吻了一下。
“护身符。”他说,“想我的时候就握紧它,我随叫随到。”
季温时看着他,眼圈泛红,却终于弯着眼睛笑了出来。她转身走进安检通道,又回头看他。
他朝她挥挥手,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
人还没走远,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飞机遇上气流,两个小时的航程颠簸不定。季温时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反复浮现母亲沉郁的脸色,恍惚间自己又变回小时候,被关在门外,一个人缩在楼梯间小声啜泣。
半梦半醒间,攥紧的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她迷迷糊糊地想起来,临走前,陈焕在这里印下过一个吻。
机身猛地一顿,轮子重重触地的震动将她惊醒。周围乘客陆续开机,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她也解除飞行模式,信号恢复的下一秒,微信接连跳进来几条消息。
老公:「宝宝到了吗?」
这个备注差点让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用猜,肯定是那人趁她不注意偷偷改的。
季温时:「刚落地。这个备注是怎么回事???」
季温时:「小猫发怒.jpg」
老公:「喜欢吗?」
「叫一声听听?」
她脸一烫,直接锁屏,不理他了。
走出机场时,刚过下午三点。江城的天还是老样子,铅灰色,雾蒙蒙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烟燎气。这个季节,四野烧秸秆的烟散不出去,全闷在这座地势低洼的小城里。
母亲亲自开车来接,没叫司机。见面先递来一只口罩:“戴上,这几天空气差得要死,新闻天天说污染指数爆表。还是海市好,上回我去……”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季温时“嗯”了一声,接过口罩默默戴好。两人谁都没提两个月前在海市的那场争执。
车子开上机场高速,梁美兰打破了沉默。
“你以后留在海市也蛮好的,单论空气就比江城不知道好了多少。”
“嗯,我也想留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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