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都脏了(2 / 2)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难以继续。这些文字太过沉重,太过私密,每念出一个字,都像是在揭开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而这伤疤,属于冷覃。
“继续。”
冷覃的声音突然响起,比刚才更加冰冷,也更加空洞。
简谙霁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翻。
后面似乎不再是病程记录,而是……一些剪报?
照片?
她翻到一页,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黑白剪报,标题触目惊心:《知名企业家林xx涉嫌巨额财务欺诈及非法经营,案件仍在调查中》。
旁边用钢笔标注了一个日期,以及一行小字:覃覃入院前三个月。
又翻过一页,是一张合影照片的复印件,已经模糊不清,但能辨认出是一对衣着光鲜的男女,中间站着一个小女孩,笑容有些勉强。
照片背面有字:最后一次“全家福”。
再往后,是一些零散的手写便签,字迹凌乱潦草,像是情绪极度激动时写下的,内容支离破碎——“都是假的”、“骗子”、“为什么要生下我”、“不如死了干净”……
简谙霁念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冰冷麻木。
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令人心碎的童年——父亲的罪行,家庭的破碎,被送入疗养院的孤独与绝望,以及那个小女孩内心无法愈合的创伤。
而那个小女孩,就是“覃覃”。
就是现在的冷覃。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冷覃那铜墙铁壁般的冰冷从何而来,明白了她那近乎偏执的掌控欲和对痛苦的耐受(以及施加)源于何处,明白了“覃覃”这个称呼背后所承载的全部重量。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冷覃会如此失控。
这份文件夹,不是简单的回忆,而是她一直试图埋葬、却从未真正摆脱的过去。
是她所有痛苦、愤怒、扭曲的根源。
而让她,简谙霁,来念这些,来亲眼目睹这一切……这不再是掌控,而是一种极致的、近乎自毁的暴露和……报复?
或者是某种扭曲的、试图将最不堪的自我也强加给她的占有?
简谙霁抬起头,看向冷覃,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怜悯,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尖锐的疼痛。
冷覃也正在看着她。四目相对。
冷覃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晴,在昏暗的光线下,却像是两潭被彻底搅浑的寒水,里面翻涌着痛苦、仇恨、疯狂,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溺水般的脆弱。
“看到了?”冷覃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这就是我。从里到外,烂透了。”
她忽然向前一步,俯身,一把夺过了简谙霁手中的文件夹。
动作粗暴,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戾气。
然后,在简谙霁惊骇的目光中,冷覃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厚厚的文件夹,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砸向旁边坚硬的实木茶几!
“砰!砰!砰!”
沉闷而骇人的巨响,在客厅里疯狂回荡。
文件夹的皮质封面崩开,里面泛黄的纸张如同被惊起的枯叶,四散飞溅,飘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沙发上、两人的身上。
冷覃像是疯了一样,机械地、重复着砸击的动作,直到文件夹彻底散架,纸张狼藉一片。
她的肩膀剧烈地起伏,呼吸粗重如牛,眼神空洞而狂乱,仿佛刚才那番暴烈的举动,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掏空了她最后一点理智的支撑。
然后,她停了下来。手里还攥着几张残破的纸页,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她缓缓直起身,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向呆若木鸡的简谙霁。
嘴角,再次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弧度。
“现在,”她嘶哑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毁灭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你知道了。”
“你和我一样,”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钉子,死死钉在简谙霁苍白的脸上,“都脏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