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吃药(1 / 3)
掌心的铝箔药袋冰凉而坚硬,边缘几乎要硌进皮肤里。
简谙霁盯着它看了几秒,仿佛能透过银色表面,看到背后冷覃那张平静无波、却下达了这个矛盾指令的脸。
镇痛药,却又“最好不用”。
她最终没有打开药袋,只是将它轻轻放在了书房桌角,与那堆新旧标签纸和钢笔放在一起。
像一个沉默的、来自掌控者的暧昧符号,既给予缓解的可能,又提醒着疼痛的必要性。
她重新坐下,拿起钢笔。
笔尖悬在空白的标签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方才换药时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凉感,此刻还在皮肤下隐隐窜动,与原本的灼痛奇异地共存。
而比这身体感觉更扰乱心神的,是冷覃这看似“关怀”的举动背后,那无法揣度的意图。
是为了让她更好地完成下午可能派发的任务?
还是某种更隐晦的、关于“忍耐”与“奖赏”的掌控游戏?
或者……真的有一丝,连冷覃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的、扭曲的“不忍”?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驱散这些无用的猜想。
专注于字母,c开头,d开头……笔尖重新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试图用这单调的节奏覆盖掉内心的纷乱。
索引标签的重新誊写和排序是项极其枯燥的工作。
时间在笔尖与纸面的摩-擦中,在文件夹的抽出与放回间,缓慢而滞重地流逝。
阳光逐渐从书桌的一端移到另一端,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她因持续低头而微微发酸的脖颈。
临近中午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没有敲门,是冷覃。
她已经换下了晨间的衬衫西裤,穿着一身浅米色的羊绒针织开衫和同色系的长裤,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她的神情比早晨更加放松一些,眼神里的锐利也稍敛,但那份掌控一切的气场依旧无形地弥漫开来。
她走进来,目光首先落在那摞已经重新贴好部分新标签、排列得更加整齐的文件夹上,扫了一眼进度,然后才转向书桌后的简谙霁。
“进度怎么样?”她问,声音比在副书房时稍微柔和一点,但依旧是不带多少温度的平淡。
“大约完成了一半,主人。”简谙霁站起身,垂眼回答。
“嗯。”冷覃应了一声,走到书桌旁,随手拿起一张已经写好的新标签看了看。
她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捏着那张小小的白色纸片,目光落在上面工整的英文字母上。
“字迹还算清晰。”她评价道,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陈述事实。
然后将标签放回原处。
她的视线随即落在了桌角那袋未拆封的镇痛药上。
停顿了一秒。
“药没吃?”她问,语气依旧平稳。
“……还没有,主人。”简谙霁低声说,“……还能忍耐。”
冷覃的目光从药袋移到简谙霁脸上,那眼神很深,像是要透过她平静(她希望是平静)的表面,看进内里。
“忍耐是好的。”她缓缓说道,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但过度的忍耐,有时候并无必要。”
这句话的含义太过模糊。
是在鼓励她吃药?
还是在暗示别的什么?
是在说身体的疼痛,还是指……其他方面的“忍耐”?
简谙霁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保持沉默。
冷覃也没有等待她的回答。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明亮的阳光。
“午餐半小时后送到。”她交代道,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走到门口时,她再次停住,微微侧身,目光扫过简谙霁依旧挺直却难掩疲惫的身影,以及她手边那堆尚未完成的工作。
“下午做完之后,”她补充了一句,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东西,“可以休息一会儿。不用急着抄清单。”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再次恢复寂静。
阳光,微尘,纸张,钢笔,还有桌角那袋小小的药片。
简谙霁慢慢坐回椅子上,指尖有些发凉。
冷覃最后那句话……
“可以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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