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猜测(1 / 3)
门锁转动的“咔哒”声,在过分寂静的公寓里格外惊心。
简谙霁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从窗边迅速退开,在沙发旁站定,垂下视线,摆出惯常的、等待的姿态。
方才窥见的那一丝不同寻常,被她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脸上恢复成一片疲惫的空白。
冷覃推门进来,随手将那个黑色手拿包丢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没有立刻换鞋,就穿着那双尖细的黑色高跟鞋,径直走了进来。
鞋跟敲击在客厅边缘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略显急促的“叩叩”声,与平日那种稳定从容的节奏不同。
简谙霁能感觉到她带来的气流,混合着夜晚室外清冷的空气,以及一丝……极其淡的、陌生的气味。
不是烟酒,更像某种高级场所熏香、皮革,或许还有一点点……冷冽的金属或火药般的余韵?
这气味很淡,迅速被室内的暖空气稀释,但依然与她身上原本的冷香形成了微妙却不容忽视的区别。
冷覃的脚步在客厅中-央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垂首站立的简谙霁,没有停留,仿佛她只是客厅里一件固定的摆设。
然后,她转向,朝着主卧室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很快,黑色西装的衣摆在她身后划出利落的线条。
就在她即将踏入通往卧室的短廊时,她忽然停住,侧过半身。
“你还没睡。”她的声音传来,不是询问,是陈述。
语调有些干,比平时更低哑一些,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压抑后的紧绷。
“……是,主人。”简谙霁低声回答,依旧没有抬头。
冷覃没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继续走向卧室。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深处。
紧接着,主卧室的门被关上,发出不算重、却十分清晰的“砰”的一声。
不是摔门,但那份力道,显然超出了她平日那种绝对控制的范畴。
然后,是彻底的寂静。
比冷覃回来之前更加深重、更加压迫的寂静。
仿佛那扇紧闭的房门,不仅关住了冷覃本人,也关住了某种正在门后发酵的、未知的情绪或状态。
简谙霁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刚才那声门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本已不平静的心湖。
冷覃身上陌生的气息,略微急促的步伐,低哑的嗓音,以及最后那一声关门……所有这些细节,都在无声地述说着:今晚的“外出”,绝不寻常。
她是在生气?
烦躁?
疲惫?
还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这些疑问如同藤蔓,悄然滋生。
但她立刻警告自己:不要好奇。好奇是危险的。
知晓掌控者的弱点或情绪波动,对于被掌控者而言,未必是幸运,更可能是引火烧身。
然而,人的思绪难以完全掌控。
那个站在车边揉额角的剪影,和刚才进门时带着的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已经与她脑海中冷覃固有的形象产生了裂痕。
这裂痕细微,却真实存在。
她在客厅里又站了几分钟,直到确认主卧方向再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才极其缓慢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挪动脚步,走向客房。
每一步都轻得如同踩在棉花上。背部的伤在紧张和久站后隐隐作痛。
经过主卧紧闭的房门时,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
里面一片死寂,连水声都没有。
她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落锁——虽然知道无用,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象征性的自我保护。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夜晚的独处结束了,但另一种更复杂、更令人不安的“共处”似乎才刚刚开始。
冷覃带回来的那份无形的低气压,如同窗外沉沉的夜色,弥漫渗透,笼罩了整个公寓,也沉沉地压-在了她的心头。
她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有什么发生。也不知道明天醒来,面对的会是恢复如常的冷覃,还是……某种因今晚“外出”而引发的、未知的变数。
躺在冰冷的床上,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被城市微光映出的模糊光影,久久无法入睡。
门外,是深不可测的寂静;门内,是她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和背上那片无法忽视的、持续搏动着的疼痛记忆。
窗外的城市微光逐渐褪-去夜最浓时的沉滞,染上凌晨特有的、清冷寂寥的灰蓝色。
简谙霁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许根本没有真正沉睡,只是意识在疲惫和紧绷的拉锯中陷入了断断续续的昏沉。
她是被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持续存在的声音唤醒的。
不是闹钟,也不是自然的天光。
是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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