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空缺(1 / 3)
血色的夕阳终于被城市自身滋生的、更加恒定的光污染取代,天空变成一片浑浊的暗紫灰色。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处嵌入墙体的暖黄灯带亮着,将偌大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不连贯的区块。
“像血”那两个字带来的寒意,如同渗入地毯的夕照,久久不散。
简谙霁在客厅里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僵硬,背部的疼痛在静止中变得更加清晰,才缓缓挪动脚步,走向厨房。
倒了一杯冷水。玻璃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她靠在冰冷的料理台边,小口啜饮,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光洁却空荡的墙面上。
家政人员早已离开,厨房恢复了一尘不染的、没有人气的状态,只有空气里残留着极淡的清洁剂和食物的混合气味。
晚餐时间应该快到了。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没有提前送餐的动静,也没有冷覃从书房或卧室出来、走向餐厅的迹象。
公寓里弥漫着一种悬置的、等待的气氛,比明确的指令更让人不安。
她将水杯洗净,放回原处。
走出厨房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餐厅。
餐桌空空如也,灯也没开,沉浸在阴影里。
就在这时,主卧的方向传来了声响。
不是脚步声,是衣柜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拉链的声音?
声音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归于平静。
冷覃在换衣服?
这个时间?
简谙霁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通常,除非有特别的晚间活动,冷覃在回家后便会换上家居服或睡袍。
疑惑很快被证实。
主卧的门开了,冷覃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那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穿上了一套黑色的西装。
不是白天那种利落的套裙,而是剪裁更为修身、面料挺括的黑色西装外套和长裤,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长发依旧挽着,但比白日里松散一些,几缕碎发垂落。
脸上似乎补了一点妆,口红颜色比白天稍深,是偏暗的砖红色。
她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
白日的冷静自持还在,但笼罩上了一层更加冷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疏离感的外壳。
像一把收入鞘中、却隐隐透出寒光的黑刃。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过,轻易就找到了站在厨房门口阴影里的简谙霁。
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即将外出的宣告。
“我晚上出去。”
冷覃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不用等我。”
不用等她。
这意味着晚餐或许取消,或许简谙霁需要自己解决。
也意味着,今晚或许会有几个小时的、真正的、无人监视的独处时间。
“是,主人。”简谙霁应道,垂下视线。
冷覃没再说什么,她走向玄关。那里放着一个小巧的黑色手拿包。
她拿起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然后穿上了一双与西装同色系的、鞋跟尖细的黑色高跟鞋。
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与白日在柔软地毯上的沉闷截然不同。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在玄关的落地镜前停留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和袖口,目光在镜中的自己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切换某种状态。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落锁的机械声清晰传来。接着,是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开门,关门,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偌大的公寓,突然之间,只剩下简谙霁一个人。
绝对的、巨大的寂静,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她吞没。
这寂静与白日的空白不同,白日的空白里充斥着冷覃无形的存在感。
而此刻,是真的空了。
她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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