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空缺(2 / 3)
背上伤口的疼痛,手中残留的水杯凉意,窗外永恒的城市微光,都变得异常清晰,却又异常遥远。
冷覃留下的那股冷冽香气,似乎还萦绕在空气中,但正在迅速消散,被中-央空调循环的、毫无个性的暖风取代。
不用等她。
简谙霁慢慢地走回客厅,在冷覃刚才坐过的、面朝窗户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上还残留着极淡的体温和丝绒的触感。
她望向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却没有一颗属于她。
独自一人。
在这个精致华丽的牢笼里。
带着一身未愈的伤痕,一个不该知晓的秘密,和那句令人不安的“像血”。
时间,突然变得难以估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她而言,是难得的喘息,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加空洞的煎熬?
寂静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耳膜上,也压-在胸口。
简谙霁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久到窗外某栋大楼的霓虹灯牌变换了三次广告内容,久到中-央空调送出的暖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夜晚特有的凉意。
背部的疼痛在绝对的安静中变得格外专注,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提醒者。
药膏早已干透,纱布边缘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痒。
饥饿感也后知后觉地浮现,胃部空空地收缩着。
她终于起身,走向厨房。
打开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食材和半成品,足够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但她没有心思。
最终只拿出一盒牛奶,倒进玻璃杯,放进微波炉加热。
机械运转的嗡嗡声短暂地打破了寂静,却又在停止后留下更深的空洞。
她端着温热的牛奶回到客厅,没有开更多的灯,就着窗外流入的光线,小口喝着。
牛奶温润地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却无法抵达更深处。
独处的时间像被拉长的橡胶,每一秒都充满弹性,却又难以把握。
她第一次可以真正“自己安排”这几个小时,但大脑却一片空白,甚至有些茫然失措。
去看书?
书房里那些书籍和未散尽的秘密气息让她抗拒。
看电视?
那巨大的屏幕更像一个冰冷的监视器。
回房间睡觉?
在冷覃随时可能回来的预期下,睡眠遥不可及。
她最终只是蜷缩在沙发里,抱着已经空了的玻璃杯,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思绪无法控制地漫游,从背上的鞭痕跳到药膏的冰凉,从账簿里的素描跳到那句“像血”的夕阳,最后定格在冷覃离去时那身黑色西装和脸上稍深的砖红唇色上。
她要去哪里?
见什么人?
做什么?
这些疑问自然而然地浮现,尽管她知道这与自己无关,也不该关心。
但在这个完全被冷覃掌控的世界里,任何一点关于掌控者本身的信息,都像黑暗中的微光,吸引着飞蛾般的注意力。
那身装束,那种状态……不像寻常的商务应酬,倒透着某种更为隐秘、甚至可能危险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挂钟的指针沉稳地走向九点,十点。
公寓里依旧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冷覃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电话或信息——她当然不会给简谙霁留任何联系方式。
随着夜色渐深,一种新的情绪开始滋生。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混合着焦虑和隐隐担忧的紧绷。
冷覃说过“不用等我”,但“不用等”不代表“不会担心”(如果这个词能用在这里的话)。
更深层的是,冷覃的“外出”,意味着这个绝对掌控的体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而这真空,对于身处其中、早已习惯(哪怕是痛苦地习惯)其规则的她来说,反而带来了不安定感。
就像长期处于强大引力下的物体,突然引力消失,带来的不是自由,而是失重和方向感的丧失。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慢慢踱步。脚步很轻,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无声。
她走到落地窗前,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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