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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chapter111(1 / 2)

竞赛的序幕在深冬凛冽的空气中悄然拉开。

简谙霁的生活彻底进入了“战时状态”,时间被切割成以分钟计算的碎片,精确地分配给四门竞赛科目和必须维持的高中课程。

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蜂,在不同学科的花圃间疯狂采撷,将苦涩的知识花粉酿成可能改变命运的蜜糖。

数学竞赛辅导课上,她面对的是变幻莫测的组合数学和图论难题,教练要求的速度和思维跳跃性令人窒息。

物理竞赛则是经典力学、电磁学、热学、近代物理的混合轰炸,题目往往涉及复杂的建模和繁琐的计算,对数学功底和物理直觉都是极限考验。

化学竞赛需要记忆海量的方程式、物质性质和反应机理,同时还要具备强大的实验设计和分析能力。

英语竞赛则涵盖了词汇、语法、阅读、写作、听力、口语全方位的能力,尤其是阅读和写作部分,对逻辑思辨和语言驾驭的要求极高。

简谙霁像个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

她利用一切碎片时间:早读前背诵化学方程式和英语单词,课间十分钟演算一道数学小题或分析一篇物理模型,午休时间研读竞赛辅导书,晚自习前半段完成学校作业,后半段则全身心投入竞赛真题演练。

深夜的自习室里,常常只剩下她一个人,台灯的光晕勾勒出她伏案疾书的单薄剪影,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抑制不住的轻咳打破寂静。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那双眼睛,因为过度的专注和内在的燃烧,反而亮得有些吓人。

但她很少表现出疲惫或抱怨,总是平静地接受着教练布置的一项项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以惊人的效率和准确度将它们消化、吸收、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冷覃依旧保持着她的观察。她看着简谙霁在各科竞赛教练口中,从最初的“需要重点关注的新人”,迅速变成了“极具潜力的种子选手”。

数学教练会拿着她那份步骤简洁到极致、却总能直击要害的答卷啧啧称奇;物理教练会感叹她对物理图像理解的深刻和建模能力的老道;化学教练惊讶于她短时间内记忆和归纳能力的恐怖提升;英语老师则对她流畅地道的书面表达和日渐纯熟的口语赞不绝口。

这种全方位的、飞速的成长,让冷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不再是单纯的课业竞争,而是对方在一条更加艰险、却也更加广阔的赛道上狂奔,将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她试图也去接触一些竞赛内容,却发现那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需要投入的时间和精力远超她的想象,而且,她缺乏简谙霁那种破釜沉舟的、将一切都押上去的狠劲。

她开始更多地思考简谙霁如此拼命的原因。

那个猝死的继父,那些讨债的电话,那苍白消瘦却异常坚定的身影……这些碎片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图景。

简谙霁的“疯狂”,或许并非源于对学术的热爱,而是源于对某种巨大生存压力的反抗。

竞赛奖金,可能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个认知,让冷覃的心情更加复杂。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纯粹地将简谙霁视为一个需要被击败的对手。

对手的挣扎,关乎的是荣誉和地位;而简谙霁的挣扎,关乎的或许是生存和自由。

这种本质的不同,让她们的“竞争”失去了可比性,也让冷覃的每一次“较劲”,都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残忍?

她不再主动去挑衅或制造压力,甚至有意无意地,在简谙霁因为过度疲惫而趴在桌上小憩时,会放轻动作,或者帮她挡一下窗外刺眼的阳光。

这些细微的举动连她自己都未曾深思,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对某种极致努力的尊重,或者,是对那沉重命运的一丝微不可察的……侧隐?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讨债的电话虽然因为继父的死亡而沉寂了一段时间,但并没有彻底消失。

简谙霁偶尔还是会收到一些陌生的短信或未接来电,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凶恶,却带着一种更加阴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威胁,提醒她债务并未了结,只是换了债主,让她“好自为之”。

每一次收到这样的信息,简谙霁握着手机的手指都会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但她的脸上却不会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将号码拉黑,然后更加用力地握紧手中的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灌注到笔尖,在题海中杀出一条血路。

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竞赛的市级选拔赛将在学期末举行,那是她计划中的第一道关卡,也是检验她这几个月疯狂投入成果的关键时刻。

如果能在市级赛中取得优异成绩,不仅能获得下一轮省级比赛的资格,更能赢得第一笔可观的奖学金,那是她与债主谈判、争取喘息时间的第一块筹码。

压力像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她像在黑夜中独自攀爬悬崖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遥不可及的星光,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抓住手中每一块凸-起的岩石,向上,再向上。

期末考试与竞赛市级选拔的时间几乎重叠,这对简谙霁的体力和精力提出了终极挑战。

她必须同时保证高中课程的优异成绩(这是她继续参加竞赛的“许可证”),又要在竞赛中发挥出最佳水平。

那段时间,她几乎不眠不休。

咖啡成了她唯一的“营养品”,支撑着越来越模糊的意识。

有时在深夜的自习室里,她会因为极度疲惫而眼前发黑,不得不停下来,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深呼吸,等待那阵眩晕过去。

胃部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和过度紧张而隐隐作痛,但她只是用力按着,继续看向下一道题目。

冷覃有一次晚归,路过那间亮着灯的自习室,透过门缝,看到简谙霁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在无声地哭泣?

但当她推门进去,想递上一张纸巾时,却发现简谙霁只是抬起头,眼睛干涩发红,脸上没有任何泪痕,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

“没事。”简谙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甚至对冷覃极其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算不上笑容,更像是一个疲惫到极致的表情符号,“一道题卡住了。”

冷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带来的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放在她桌上,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知道,任何安慰或劝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简谙霁选择的这条路,注定孤独,注定艰难,也注定要靠她自己走下去。

市级选拔的日子终于到来。简谙霁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走进了考场。

连续数日的鏖战和巨大的精神压力,并没有击垮她,反而将她磨砺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锐不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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