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撒手的那一当儿(1 / 2)
第二天早上刷牙时,江微对前一天晚上发生的情形已模糊了四五分,如隔了一层薄膜,具体内容更是全忘个干净,要不是微信保留着已撤回的痕迹,她都要疑心自己做了一场梦。
醒来之后也没见回音,她这一觉睡得安稳,闹铃连响两遍都没听见,怕上班迟到赶忙出门,也就差不多抛到脑后。
一上午无所事事,快到午休的点才派了新项目过来,她索性加班干了半个小时,期间收到一条美团跑腿的短信,让她下楼去取东西。远远瞧见黄衣服小哥手里的保温桶,分外地眼熟,便有数是谁给她送过来的。
江微接过来提着回去,不由地犯了愁,坐到桌前划开手机编辑半天,删删减减,给他发过去一条:“最近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我请你吃饭吧,看你哪天方便。以及中午的粥也要谢谢你,不过我一般是和同事一起点外卖的,公司有餐食补贴,不点的话也是浪费,以后我自己解决就好。”
才发去没多久,林聿淮的电话很快进来,第一句就问她:“怎么了?不合胃口还是?”
她先说“很好”,想了想,又道:“其实我现在没有那么多忌口,医生说不吃油腻辛辣就行,天天都让人送饭过来的话也太麻烦你。”
不然这人情可欠个没完,滚雪球似的越来越重,难免让她觉得很是负担。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分明早早下了决心,却一直没有断个干净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一阵恍惚,听见林聿淮说:“我不觉得麻烦,而且医生不还说了饮食必须得规律么?”
那言外之意很明显,她无力地为自己辩白:“我会好好吃饭的。”
“照我们这行的经验看,这世上是少有人会一夜之间转性的。现在已经快一点钟,你接起电话说的却是让我下次别再送,而不是你今天已经吃过了,叫我怎么能相信?这也只是以防万一,你真不想吃的话倒了也行。”
江微没想到居然让他猜中个十成十,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另外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正好有事想找你谈谈,不然我们挑个时间?”
林聿淮不用猜也知道她说的什么事,却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谈完之后你就会收下么?”
“当然不……”
“既然如此,怎么能叫‘谈谈’?你不给出商讨的余地,就只能算是单方面的通知。”
她觉得这人完全在固执己见,可又辩论不过,于是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拖着总不是个办法,凡事都该有个了结。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声音低低的,听着闷得不甚真切,竟使人产生一种不忍心的错觉:“就不能再考虑考虑么?我最近比较忙,恐怕抽不出时间来。”
“你忙什么?”
“压了一周的工作没做完,今天连着开了两个会,下午还要出去一趟。”
江微听了不免汗颜,她请假的这段时间,负责的活儿都派给了同事,尤其是让凯瑟琳大包大揽地干了许多,到今天也没交接过来。辛苦了一大帮人,倒使自己落得清闲,实在是不像样。因此便不好意思再多提,兜兜转转地,又说回了原样:“好吧,等你有空了就跟我说,我接下来应该会有一段时间都空闲。戒指你已经收到了吧?我没跟林先生林太太说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应当不会有损坏?交给他们保管还是能放心的。”
“你觉得款式怎么样?我去挑的时候就怕选错,你要是觉得不好可以再去换一款。”
她当然不好表达什么负面的意见,因为它是真的很漂亮,哪怕只是匆匆一瞥,那折射出的疯狂的光芒仍叫人一眼难忘。
“不是。我只是觉得像这样贵重且意义非凡的东西,应当送给喜欢的人。”
就像是结婚,也应当同喜欢的人。
她在心里补完这么一句,并没有说完整。
那边默了好半晌,才迟迟发出一声渺然的叹息,似一缕从电话里钻出来的幽魂。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预感,果然听见对方说:
“你一直推拖着不肯收,我还以为自己送错了。今天听你这样一说,我才肯定没有错。除了你,我想不到还能送给第二个人。”
短短几十个字,竟然让她感到茫然而不知所以。
这一段话说得很自然而平常,稀松无奇,如平静无风的海面,让她也疑心自己听错了话。
没人知道那海面下潜藏着什么。
“其实——”他又发出两个字符的音节,好像在思忖什么,犹疑不决地。
“其实什么?”
她蓦地紧张起来,感觉自己此时正站在一道虚掩的门前,门后是什么一无所知,只有惴惴不安,连说话都是木然地张口。
时间静止了好几秒,使正在经历的人觉得无比的漫长,她能听到他深深抽了口气,又轻轻叹出来,仿佛用尽了气力——
“让我该怎么说呢......不过好像的确从没有向你说过,这是我的错,今后应该会常常说的。”
讲到这里,那边稍作顿挫,好像在口齿间盘磋着,许久才郑重地将那打磨好的石子一颗一颗念出来:“江微,我喜欢你。”
“当啷”一声,手机跌在了地上,她赶忙弯腰去捡,又不慎碰翻了敞着口的水杯,淌了大半张桌面,淅淅沥沥地滴到地板上,手忙脚乱地抽了一大堆纸巾擦拭。
手机听筒里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声音:“我一直都喜欢你,不想和你做什么老同学,更不是对朋友的,可你似乎不知道,所以我也没敢说出口,怕让人见了笑话。这听起来很蠢,但是是真的——”
话还未说完,她倏然间竟不知该回些什么,只余诧愕,鬼使神差地,居然抬手把电话挂断了。
江微在工位上僵坐半晌,任由脚下的水滩蔓延都浑然未觉,直到过来清洁的阿姨出声提醒,她才如梦初醒般从座位上跳起来,不住地道歉,从阿姨手里接过拖把自己清理。
身旁陆陆续续有同事回来继续上班,她将一切打扫干净,机械地打开电脑,接着方才的地方敲了几行字,发现写得狗屁不通,又倒回去删掉,对着文档发起了呆。
一间间工位将办公大厅分割成无数个小块,身周都是劈里啪啦的打字声,一切都同平常没什分别。江微好像也有点忘了他刚刚说的是什么,虽然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声调乃至于情绪,她都有点分辨不清了,但不是因为记忆,而是大脑里负责分析和判断的某一部分功能突然宕机了。
他居然说“我喜欢你”。
实在是荒唐。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曾幻想过无数次但又无数次被推翻、最后宣判绝无可能的四个字,竟然时隔多年之后在这样的时刻被说出来了。
只是奇怪为什么现在听见,心里会有那么一点悲凉。
墙上的时钟已转了半圈,待心情平复一阵后,江微终于重新拾回一点思考的能力,那几句话不停地在脑海里播放,正的反的,慢放的,加速的,就像有一个录音机在她脑中咯吱咯吱地不停工作。等过渡掉一时无法消解的情绪后,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愤怒——
电脑因长久没有动作而熄屏了,漆黑一片的屏幕倒映出她那张思虑重重的脸,模糊不堪,叫人看不明白,也想不清楚。她莫名对自己笑了笑,所以这算什么?过去那几年直到今天发生的这些事都算什么?他和白芩芩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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