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你就是为他而拒绝我的吗(1 / 3)
手术还算顺利,不过后续恢复起来却差强人意。来查房的护士不经意透露,隔壁病房动刀更晚的病人尚且已经能够行动自如,而江微第三日下地时还疼得险些站不住,牙关阵阵打颤,绕着房间勉强走了半圈,不巧在门口碰上林聿淮推门。
她心里不免对自己产生一点失望。她虽还不至于逞强到攀比这个,只是从小习惯了事事不如人,没想到连生病都未能免俗。
林聿淮进来时就撞见她满头冷汗撑着墙,下意识问:“要去哪里?”
江微看见他,一时有些难堪,想挤出点笑表示自己没事。然而人很难在费力的时候做出轻松的表情,瞧着愈发龇牙咧嘴。
也不知到底被他看出来没有,林聿淮没多说什么,只扶着她坐回去,在桌上放下东西,自然地转到别的话题上,“先吃饭吧,中午尝尝这个,觉得可以的话我晚上再叫人送过来。”
如今她的饮食仍被限定在流食和半流食的范围,林聿淮谨遵医嘱,按医院开的饮食指导书严格执行,三餐清汤淡粥,还要监督她吃完并收拾碗筷,最后不忘询问她对于食物的意见。
自病后,江微食不知味,身上的痛觉转移了口中的味觉,不论什么都是囫囵下咽,进食只为维持生命体征,餐盘里搁的究竟是茄鲞还是香油拌大头菜,对她来说并无什么分别。因为不想让他为这点小事奔波,只好点头说不错。
不料却起了反作用,反叫他看穿她的敷衍,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日复一日地坚持从外面带回来各式花样的打包袋。
不过今天他来时手里拎了只崭新的保温桶,倒是一则例外。
保温袋里裹着的白瓷餐具也一并是新的,光洁的釉面一尘不染。打开盖子后,一袭暖香扑鼻,最上层的是南瓜山药粥。他大概是怕不合她口味,先盛了小半碗端到面前。
江微自觉从他手里接过汤匙,抿了一勺,随口道:“这不是你做的吧?”
林聿淮的脸上流露出一点尴尬,随即很快敛去,神色如常地承认:“请了家里的阿姨帮忙。味道怎么样,是不是比那些店里的好点?”
说话间与她目光相接,十分坦然。
说的倒不是假话。南瓜和山药都煨得烂熟,入口即化。中间一层是清炒蔬菜,从烧好到现在应该没过去多久,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伸手一探,还是温的。再往下是一盘洗净切开的水果,码得整整齐齐,鲜润可爱。
不用想也知道,他今天早上照常来看过她才从医院出去,只有除开在路上的时间一刻未歇,才能赶在现在回来。
实在是劳心费力。
可他越费心,她就越不安。
这不安来源于对现状的陌生。打从收到那枚戒指起,各种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仿佛奔泻的流水,刹不住车地推着她到眼下的境况,甚至来不及细想,每一步发展都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江微当然不认为他是真想同自己结婚,这听上去实在太荒谬了,没什么可信度。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江微陪室友看了许多鼎鼎有名的韩国偶像剧,熬得作息颠三倒四,整个人散发出堕落的脑油味。每一部都是可歌可泣感人涕下,对比之下,越发显出现实男人的丑恶。她当然也为此流过许多眼泪,可也不会相信那是真的。她对爱情抱有一种消极的抵抗,既不排斥,也无希冀,更遑论婚姻。
虎头尚且会蛇尾,善始未必能善终,何况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不过这事她心中早有打算,只是现在还不是恰当的时候,怕先提起来不好收场,于是选择静观其变,至少等眼下尴尬的境遇过去。一个处于病榻之上的人是难以拥有高谈阔论的权利的。
在她内心计算的同时,林聿淮那边却是另一幅光景,正按她的指导一丝不苟地修剪香水百合的叶片。
还挺像模像样的。
他倒很沉得住气,这段时间除了忙前忙后地照看她,其他的话一概未提。
这些天来他一直寸步不离,简直要在医院安了家。做手术前江微不想家里担心,随意编撰了个国外出差的借口蒙混过关。江邈上礼拜又进了妇产科轮转,忙得自顾不暇,因此这项照料病人的重任便被林聿淮责无旁贷地揽了过去。
而他也的确悉心照料,小到壶里烧的温水,大到住院费用康复流程,凡事亲力亲为,原本还不算麻利的手脚已有了长足的进步,第三天早上江微竟能够喝到由他冲开而未结块的藕粉和豆浆,虽然还是忘记放糖。
唯独床头玻璃瓶中的那束花日日都开得极好。
她自觉受之有愧,无以为报,只有想法制止,譬如在聊天时旁敲侧击地问他最近工作忙不忙,并暗示自己身体已接近大好,要是有其他事可以随时回去处理,不必管她。
林聿淮正替她剪指甲,听到这话时动作一顿,抬头瞥了眼。
江微被这一眼看得发虚,早晨自己差点晕倒在洗手间,还是他陪着去测的血糖,为此不得不推迟了出院时间,现在说这话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她怕他误解成别的意思,刚想找补两句,就听他回道:“这周不开庭,没什么其他必要的事不用过去。”
江微左手还在输液,头顶吊了瓶葡萄糖,合拢的手指被他捻在掌心。
刚才护士过来扎针,他站再一旁端详半晌,忽然说你的指甲又长了,我帮你剪掉吧。彼时她已经失去了一只手的自由活动权,只好任他处置。
轻微的咯嗒声落在病房里,衬得一切都太过安静。她对几天前请他帮忙修刘海的事仍心有余戚,提心吊胆地看了半天。所幸只是一场虚惊。他仔细地将她手上的小倒刺都一一修整干净,表情十分郑重,甚至有点严肃,显然没有一走了之的打算。
只好作罢。
尝试瞒天过海的下场是行迹败露,手术那两天,她接连几次挂断电话使蒋女士起了疑心,最终不知从谁口中得知她的近况,和老江二人着急上火地轮番逼问,每天发出的通话请求次数多达两位数,没有一刻安宁。江微却一直没敢接,休息过几天气色缓和些,总算看得过眼,才和他们通上视频。
下午电话进来时,江微正靠在窗前看书,林聿淮坐在不远处办公,桌上架了台电脑,旁边摊着本笔记,密密麻麻的都是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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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格外静谧,偶有敲击键盘和翻动书页的声音,这些天下来,她差不多都适应了这种相处模式,两个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搅。
此时蒋女士那特属于更年期劳动妇女的焦躁厉声打破了这一局面,迫不及待地从扩音器里钻出来。他听见动静,抬眼望见她的手机屏幕,应该是觉得自己在场可能不妥,同她用眼神打过招呼,便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不过是一闪的功夫,江微把后置镜头调转过来,蒋志梦眼明心尖,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出现在女儿身边且具备婚恋价值的男性:“刚你在和谁说话?是不是之前我们见过的那个高中同学?”
江微半吐半露,企图搪塞过去:“这几天有很多朋友过来探望,大家都挺照顾我的,你们就放心吧。”
蒋志梦有许多问题亟待问详,想了想,又觉得不是时机:女儿大病初愈,现在逼问此事未免惹人反感,反正来日方长,将来有的是时间徐徐图之。
一番心理斗争后,为人母的本心重新占据上风,便缓了缓口气,关心几句她的身体。
林聿淮从房间里出来时,在外面的走廊和江邈不期而遇。
不知究竟是巧还是不巧,江微生病的这段时间里,虽然时常得到两位照拂,但他们总共也没打过几次照面,经常是一个刚走,另一个才过来,和陌生人也没两样,更谈不上什么熟知。
恰如当时当刻,此情此景。
两人相向而行,远远地都瞧见了对方,却没有停下来寒暄的意思。等走近了,彼此微妙地对视一眼。
几秒过后,林聿淮率先移开了目光。
江邈忽然莫名笑了笑,目不斜视地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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