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倾盖如故与白头如新(1 / 2)
渝城进入五月,雨水稀零,暑热渐盛,日头一日胜过一日。
对高二的学生而言,意味着毕业会考近在眉睫。
考试难度很低,但自主招生需要提交会考成绩单,有心走这条终南捷径的同学都追求全a。根据语文年级组的观察,最近几周理科班的作文中,被引用被频率最高的分别是“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以及“世界是一团永恒的活火”。
文理两个实验班的体育课安排在同一节上,原先是方便了林聿淮喊人打篮球,现在则是方便了两班互通有无,一到体育课便有同学三三两两聚在操场上,给对方讲知识点。
江微原本很有自知之明地对自招不抱任何希望,对成绩也没那么多要求。不过焦虑的产生往往一半取决于自身的实力,另一半则取决于他人的努力。别人越努力,她越焦虑。
她不能免俗地紧张了。
这一周的体育课前,江微收拾出几本物理选修课本,望着封面叹了口气。
从前在理科班称得上熟识的朋友都有了新朋友,她不擅长经营关系,也不像林聿淮这样永远是热议话题。
对许多人来说,她是一张好用且胶力不强的便利贴,不再需要时便可以轻松地揭下来。
旁边的林聿淮照常从桌底掏出了一颗篮球。
江微看了看他,不禁妒忌起他这种我行我素的从容。
她站起来给林聿淮让开出去的路,一边问他:“你知不知道隔壁班还有没有需要复习政史地的同学啊?或许我可以帮忙。”
林聿淮看了一眼她怀里抱的书,说:“你想复习物化生?”
她点点头。
“不用找别人,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我给你讲。”
江微有点迟疑,“真的可以吗?”
其实她的本意只是怕耽误他的时间,看他的表情,显然理解错了意思。
他放下手中的篮球,“会考都是一些基础题,我没问题,你要是不信就先试听一节课。”
说完从桌上抄起一支笔揣进兜里,“走了。”
江微随林聿淮走出教室,一路上不时碰见熟人同他打招呼,让他这节课还是老地方见。他一一谢绝,表示今天有别的事情。
她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一字不落地听见,脸上有点烧得慌。
走出教学楼,人少了许多,外头白日灼烈,江微拿书挡着脸,两步并上去,问他:“不去操场吗?”
“外面太热了,带你去个地方。”
林聿淮带江微到了科技楼,走上最高层的尽头,墙上的牌子写着“借阅室”。他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竟然直接开了。
他走进去轻车熟路地打开角落的一盏吊扇,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坐在这吧,光线好。”
江微过去把书放下,依旧坐在他的左手旁。
“你怎么知道这儿能进来?”<
“初三那时候不想回家写作业,放了学到处找地方,就发现了这里。”
她撑着脸看向他,“可你为什么不想回家写作业?”
他苦笑:“之前我都是在学校写完,我爸妈习以为常,所以每次我把作业留到回家做都很惊讶。而且他们不认为中考该有这么大的学习强度,反倒觉得老师布置太多了。我在家写太久作业,他们就要给老师发短信反映。”
这个回答超出了江微的认知范围,她以为全天下的家长都像蒋志梦一样,巴不得孩子一到家就坐在书桌前纹丝不动学得废寝忘食。
他翻着她颇干净的课本,“有哪些地方不懂?”
物理选修的内容是分班之后学的,每周只有一节课,基本没人听,大家都在下面做自己的事情。
她十分难为情地告诉他大部分都不太懂。
“那我们从头开始吧。”
林聿淮讲得很认真,因为不会考太深的内容,所以也很好懂。
为了方便和江微共看一本书,他的左臂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如果从后面看,会错以为他正虚揽着她。
他的声音很好听,借阅室里格外安静,只有风扇呼哧呼哧地搅动着头顶的空气。因此虽然他嗓音放得比平时低,却比在教室里更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叩在她的耳朵里。她感觉自己的耳缘有些发痒。
林聿淮用笔帽那端戳了戳她额头:“你在听吗?”
江微转过头,不设防地对视上他的眼神,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她不自在地答:“你刚刚讲到楞次定律的运用。”
其实心里还有些不平,明明物化生课上也看见他写数学作业,凭什么他就什么都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大。
随后的一月里,每周碰上体育课,他们就会来这间借阅室学习。林聿淮每讲一个知识点,便勾几道题让江微写,然后自己从旁边书架上抽一本杂志出来,随手翻着。
他翻看频率最高的是《中国国家地理》和《科幻世界》,都是零几年的旧刊,不过感觉也很有意思。
每当这时候,江微就会非常羡慕他想做什么做什么的自由。
实事求是地说,他很清楚地知道旁人对自己的羡慕。并非是自恋,而是这种话他实在听过太多遍了。然而这些人挂在嘴上的赞赏往往都是聪明、成绩优异、长得过得去等等诸如此类,五花八门又千篇一律。
所以林聿淮觉得有些新奇,他第一次听人说羡慕他自由。
他告诉她,只要你用百分之五十的时间集中精力做完该做的事,剩下的时间你也可以自由分配。
“你用百分之五十的精力就能全部做完,而且还能做得很好。但是像我这样的人,做完所有事情就要耗费百分之九十的精力了。”
说这话时,江微正趴在桌上算物理题,有气无力地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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