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倾盖如故与白头如新(2 / 2)
太久没碰这些学科,即使是难度低一点的题目,也常常遇上做不出的情况。江微总是撑着一团浆糊的脑袋对着练习册叹气,然后把自己心里都没底的答案写下来给他看。
答错自然是常有的,林聿淮拿过她的演算纸帮她订正步骤上的错误。她抬头看见他无意识蹙起的眉头,很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很笨啊?”
林聿淮看着她趴在桌上,脸上还留着刚才做题时不小心画上的水笔印子,心里想好像是有点儿,嘴上还是说:“没有,你只是还不太熟练。”
她没把他的宽慰当真,自顾自地接着说:“没关系,我都已经笨习惯了,要是哪天突然变聪明才比较奇怪吧。”
然后趴回去继续刷题。
为了报答他的帮助,江微每次过来都会给他带饮料。很少有人知道林聿淮喜欢吃甜的,他从来没说过。但江微却能注意到他每次打完球回来,桌上都会多出一瓶冰红茶或者苏打水。
江微偶尔会看见他侧头望向窗外,暖风溶溶,远处的运动场传来喧闹声。她过意不去地对他说:“真的不好意思,让你打不成球了。”
他说没事,他们都学习去了,也没几个人愿意和他玩。
江微知道林聿淮这么说只是谦虚,他只要想打球,随时都能叫得来人。
其实林聿淮倒真不觉得有什么所谓,对他来说多打几场和少打几场没太大差别,闲坐在这里翻翻杂志也没什么不好。
而且他觉得这人也挺有意思的。怎么会有人屡败屡战又屡战屡败,还能一直保持着好脾气,像个面团捏的泥人,刚被砸扁下去,过几分钟又呆呆地鼓起来,恢复成原样,跟没事儿人似的。
在他牺牲了几节体育课和自习课后,会考终于在五月底如期来临。
再不考,她就真要对他无以为报了。
考试的当天,江微按习惯提前一小时到了考场,开考之前不让进,她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摊开笔记伏在栏杆上看。
看到减数分裂变化过程的时候,本子突然被身后伸出的一只手抽走。她有点生气,转头去找是谁,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又烟消云散。
“你怎么来了?”
出考场分配表的时候,她打着找自己考场的名义从头翻到尾,知道林聿淮被分到高中部遥远的另一端。
所以现在他出现在这里,属实在她的意料之外。
“别看了,其实你都已经理解了这些知识点,再看只能加重你的紧张情绪。”
他“啪”地一声合拢她的本子,挥了挥:“这个我先帮你保管。”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能让旁人看出端倪,于是低头说,好。
考试结束后又在校门口碰见林聿淮,他把笔记从书包里拿出来还给她,问:“感觉怎么样?”
江微接过来,“还行,挺简单的。”
林聿淮点点头,没多说什么,骑车走了,留下一个背影。
约莫过了一个多月,会考的成绩单发下来,江微各科都拿了a,让历史甚至只考到b的赵乾宇非常眼热。
林聿淮见她正对着桌上的成绩单发愣,说:“我刚在办公室看到了你的成绩,考得挺好的。”
赵乾宇还在捶胸顿足:“林聿淮你天天有空打球怎么也不帮帮兄弟,我这一溜的b多不好看啊!”
她欲盖弥彰地一声不吭,赵乾宇并不知道他帮她补习的事情,实际上这事除了他们两个自己,班上也根本没人知道。
这种默契地保守同一个秘密的感觉让她陌生且紧张。
他笑了一声:“你不是说你自学也绝对没问题的么。”
“兄弟我只是要面子,又不是真的行。”
当时她发呆其实是在想应该怎么感激他才好,后来她私下表示想请他吃饭之类的,被他回绝得很干脆:“不用,举手之劳。最近快期末,也没什么时间。”
她回去后思来想去,最终决定送他一盒明信片,是她小姨从香港带回来的。她在第一张背面写了感谢他的话,想了想,末尾又加上一句:“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江微想,林聿淮大概就是从这句话断定,她是真心拿他当朋友的。
可惜他以为他们之间是倾盖如故,然而实际上却只是白头如新。
关于她对他的感情,他半点也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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