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北山(1 / 2)
遮住整个山脉的碎光阵缩小成一星,仅仅能罩住初生潭、月离小院和北山。满山都是玄火燃烧后的余烬,都五天了,黑烟还弥漫了整座山。
李灿看见钟青阳出现在月离小院附近时,拎起随手捡来的一根剑就冲上去,咬牙切齿地指着他:“你还敢来?你再靠近宫主我一定跟你拼命。”
钟青阳用两指轻轻折断李灿手里的剑,不做停留走进小院,“你家宫主呢?”
“无可奉告!”
两边都不讨好,两边都讨厌他,钟青阳无可奈何地笑两声,转身去了初生潭。
“你不许去,宫主伤的很严重,不能打扰他。”李灿跑到钟青阳前面,抻开两膀不许他靠近初生潭半步。
钟青阳先是嘲笑一声:“本君想去哪里,一个小山精能阻止?”一掌敲上李灿脖颈,小山精软塌塌晕倒在脚下。
跨过李灿身体,钟青阳径直来到初生潭边。
龙渊一刀就掀去潭上的禁制,水面难得的涌动起波纹,漆黑幽深的水慢慢形成一个庞大的漩涡。
漩涡旋转的速度由慢变快,水声喧豗,逐渐形成一个可吞噬一切的深洞。
钟青阳一点一点迷失在漩涡里,深深的倦意席卷全身,立即提一口气恢复神识的清明。
右手触上水面,从掌心放出一道强劲的法力,直击潭底。
伏辰七宿猝然睁开眼,心脏无端震颤一下。被洞穿的身体愈合的差不多,该到出去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将要破水而出时,琉璃龙游到怜州渡跟前拦住他:“伏辰星君,不知为何,今日的初生潭一直在颤抖嗡鸣,老龙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还是不要出去了,沿着潭底一直向西,穿过一条漫长的石洞可达东海海底,先避开天界的锋芒彻底养好伤再回来,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不如何。他们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上去。”
哗啦一声巨响,纤细的龙身从偌大的漩涡正中冲向天际,待怜州渡恢复人形立于半空才发现来得只有钟青阳一个人。
怜州渡冷漠愠怒地俯视下面的人,对方亦然,比赛似的看谁更冷,看谁先露出额外的表情。
两人遥遥相望僵持片刻,钟青阳输了,变脸般突然朝怜州渡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轻声道:“渡儿!”
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却由带着腐烂气息的山风送到怜州渡耳朵里,怜州渡身形一晃险些没站住。
“下来,跟我喝一壶如何,我把程玉炼的藏酒拿了来。”
只一句话,方才还要干翻天界的怜州渡瞬间缴械投降,迟疑一下,展开双臂轻轻落在钟青阳对面。
“你还来干什么?看我死没死?可惜,我都好奇自己为何如此命硬。”
“我放心不下,镇天大箭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大箭再狠狠不过你的刀,是不是忘了那晚落刀时的力道?”怜州渡发现自己挺没用,感情上甘愿被钟青阳拿捏,嘴上说着冰冷的话,早因刚才钟青阳的一句关心而晕头转向,对他的恨不再紧绷,他不知道再听几句温柔的关心会不会又忘了百禽山的狼藉。
钟青阳一眨不眨看进怜州渡眼底,步步接近,温声细语道:“过来。”
怜州渡艰难地挪动一步。
钟青阳难过地实在等不了,三两步跨上前一把抱住怜州渡,把这个僵硬的人按在怀里不能动弹。他闻着怜州渡身上清凌凌的潭水气息,才发现这些天有多思念这个人。
光抱着还不够,钟青阳把脸伏在怜州渡颈间,深深吸一口气再轻轻吐出来,灼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一点一点融化怀里的人。
他的手触摸怜州渡的脊骨,在伤处小心按了下,一声似有若无的呻吟传到耳里。
“还没完全愈合。抱歉,渡儿,我——”
没说完,怜州渡就反抱回去,从快要僵到裂开的身体里挣脱出战战兢兢的神魂,把钟青阳死死搂住,按住他的后脑勺不给他喘息,几乎融进骨血里。
“青冥,我不会原谅你。为什么总选择与我对立,为什么?”
“我该死。”
怜州渡的唇贴近钟青阳的耳廓,哑声蛊惑道:“我跟你死一起,好不好?”
“好!”
听到这句不拖泥带水的回答,怜州渡反而愣了一瞬,把双臂又收紧。
和钟青阳一起死的想发诞生在那把快要落到脖颈上的诛妖剑下,一起死,充斥着不甘、愤怒还有无能为力。只有拉他一起下地狱走无间,才能平复胸腔强烈的恨意。
现在,钟青阳答应了,怜州渡却有点跼蹐不安,怎么忍心把没有一点错的真君拉下地狱,尤其他此刻安静地趴在怀里,道了歉承认了错,温温和和的一个人,怎么忍心叫他死。
“天心花园的白葵还是八十三株吗?”
钟青阳不知他为何提起这个话题,点点头“嗯”一声,“哪能轻易种出来。”点头时一头青丝就搔了怜州渡的脸颊。
怜州渡用手盖住他头顶,蹭蹭他的脸,问:“真的只有至性至善之人才能种出来,是不是?”
不等钟青阳回答,他立即松开怀抱,拽住钟青阳的手腕极速往北山去,激动不安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给你看看我的心到底是白还是黑,是善还是恶。”
百禽的山一片焦黑,唯有这北山松涛阵阵,绿意盎然,没有千篇一律的梨林,只有任其生长的古树爬藤,自然的山涧溪流,自在的猿叫鸟啼。
怜州渡死死钳住钟青阳手腕,一路无言,连拖带拽拉他来到北山的山坳——钟青阳以为的藏着少年人心事的山坳。
钟青阳站在山坳的高处,木然、震惊地看着,在熟悉的花香里一动不动,他无法形容眼前看到的一切,这大概是幻境吧,怜州渡对他下了一道咒术。
漫山遍野的白葵在清风里轻轻摇曳,枝干粗壮有力,花瓣纤弱洁白,每朵花都散发日光都遮不住的清辉,对比天心道君花园里几十株稀稀拉拉羸弱的白葵,这片山坳里的“少年心事”带来强烈的冲击力,没有刻意的排列和呵护,它们随意生长,生命盎然,成片、成团,热烈轰闹,密密匝匝长满整个北山。
这是做梦也梦不到的盛景,想也想不来的奇迹,天心道君苦苦种植数千年要证明自己是个大善人的白葵就这么悄无声息在北山生存了无数年,漫山遍野,平庸的静静地开着花儿。
钟青阳想起来第一次被阻止来北山是一百多年前了,这片山坳的秘密都藏了百年多,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何时种下的?”钟青阳捧一束怜州渡放进他手里的白花,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花上温润的灵气从掌心沿着经脉一直爬至心窝,让他疼了好一会。
“我没有天心道君吝啬,你想摘多少就摘多少,想在花海里打滚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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