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邹一衡(2)(2 / 5)
车窗缓缓往下,邹一衡俯下身,手搭在车顶,看着驾驶座上的肖未,温和地提醒道:“仲和生物的合作伙伴是我,不是我背后的家族。我们今天的对话,就没必要汇报了,男朋友,你觉得呢?”
邹一衡仍笑,姿态礼貌,男朋友三个字被他咬得很轻。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压进来,车内的香氛味道被吹得淡了。
肖未唇线抿成一条细直的线,几乎没有颜色,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脸色更苍白了几分,随着邹一衡话说完,肖未惊惶地点了点头。
邹一衡的温和在黑暗里,伴随着他话里的暗示,几乎让肖未觉得阴森。
他以前只知道邹一衡背靠多高的权势,他乘着他的东风,可以去到别人望尘莫及的高度,他现在知道了,这样的权势也可以轻而易举地碾死他。
但邹一衡亲口承认自己是他男朋友了,肖未松开手刹,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开第一家公司难,但已经开过一家公司,再开一家公司就简单了,”马竞戎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试图说服邹一衡,“邹总你说对不对?”
“你真就这么放弃了?谈termsheet,改captable,定对赌里程碑,写董事会包,期权池比例是你拍的板。专利布局续费维权,做fto检索,是否走pct,权利要求书是你和代理反复打磨。批准内审计划,主持管理评审,签质量方针和年度质量目标,重大偏差和召回停与不停,最后一锤定音的是你。开始时注册路径与地域优先级定调,关键qa口径与补充资料取舍和拍板,连审评时限倒计时都是你在盯。我还要继续说吗?你真就这么甘心放弃了?”
“你写台词了?”邹一衡戴上耳机,笑着问道,又说,“公司发展得好,是团队功劳。”
“如果公司真的裁员百分之二十,”马竞戎不仅晓之以理,还动之以情,“被裁掉的那一定都是邹总你手下的人,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工作那么难找,大家上有老下有小,手里有车贷房贷,兜里有花呗白条,做梦只梦一夜暴富……”
“不对。”邹一衡坐在酒店的书桌前,马竞戎的絮叨从耳边过,看着平板上仲和生物近五年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回答道。
自己当股东设立公司不如股权收购和增资入股。
如果是遇到困境的企业,就像仲和生物……
邹一衡勾出资料上披露不充分的异常对外担保,再翻过一页。
笔在指尖灵活地转着,通过法院主导的重整计划取得股权和资产,价格会更低,不过程序也相应地更复杂,周期和不确定性大。
他可能没那么多时间。
或许也可以用大量债务完成收购,放大股权回报,再卖非核心资产,裁撤亏损业务,换管理层,债务重整。
就像专做公司并购拆分出售的私募股权。
邹一衡在平板上圈出票据周转天数。期末前营收陡增,应收占总资产过高,研发费用忽高忽低,还有集中度畸高的客户……
邹一衡给何理发消息:“继续查他们的未入账债务,负债和税务风险,社保公积金补缴和历史关联交易。”
看完资料,邹一衡从椅子上起身,顺手理了下被桌沿压皱的衣袖。
桌上是今天刚收到的别墅钥匙和车钥匙。
他知道他们能查到他的入住信息,不过他们没他想象中有耐心。
这么快就来试探他是不是还在他们掌控中。
邹一衡走到窗边,四面八方的道路穿过城市,远方的河流汹涌地向前奔腾。
他们还没放弃他,这一点他反而可以利用。
他们问,没有家里的资源,他是谁。
邹一衡拿着手机拍了张照。
天阴沉沉的,快要下雨了。
没有他们,他是他自己。有他们,他仍然是他自己。
从肖未到车上下来,邹一衡推开别墅的门。顾长青他们早到了,看样子还都洗完了澡。
顾长青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坚果,一手摸在江挽脸上,江挽平躺着,把头枕在顾长青腿上,何理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是在场唯一认真看电视的人。
“谁开的车?”看见邹一衡推门进来,顾长青转过头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晚。”
“肖未,”邹一衡放下包,脱下大衣搭在手上,往楼上走,“走错路了。”
“他故意的?”顾长青顺口问道。
“不知道。”邹一衡回答。
“你先去洗澡。”顾长青说。
邹一衡没应,他知道顾长青有话想问,今天大概回避不了了。
走进卧室径直走向卫生间,脱下来的毛衣和长裤裹着冬夜的困乏丢在洗衣筐里,浴缸里水快放满了,邹一衡关上水,把身体沉入水中。
明天得叫人来家里收走衣服去洗。
浴室和卧室对他来说太大了。
有些问题他现在不想回答。
身体和精神都觉得疲惫,不是泡个澡能解决的。
邹一衡跨出浴缸,放水的咕噜咕噜声像有鱼在浴缸里吐泡泡,热气在灯下自顾自地游荡,卫生间变成一个煮熟的罐头。
洗完澡,换上睡衣,再从架子上取下毛巾。
经过门口,邹一衡拿起洗衣筐。
衣服还是自己洗吧。
看见邹一衡下楼,顾长青抬了抬下巴,示意邹一衡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江挽从顾长青腿上起来,和其他人一齐看向邹一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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