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5、
明止非插钥匙的动作迟疑了。他不想管别人的事情,实际上一个不熟悉的邻居,到底遭遇了什么事,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人生中有过太多泛泛之交,甚至他以为会一路同行的那位女士,最终也成为了路人,所以,他为什么要去管一个一定只是路人的人到底怎么样了呢?
对面没了声音,明止非把钥匙从锁孔里拔了出来,转身走到邻居家门口,抬起了手,最终轻轻敲了敲对面的门。
许久之后,明止非觉得久到足够可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而离开时,他听到了好像跳跃那样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那个声音在门后停下了。于是他开口问道:“杨渐贞,你在家吗?”
明止非很少直呼他人姓名,在职场上,他会尽量称呼同事的姓,那样比较得体,可是他觉得很难开口叫杨渐贞“小杨”,这样称呼他,实在有些说不清原因的怪异——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杨渐贞似乎配不上那么正儿八经的称呼。
门从内侧被打开了,出现在明止非面前的是头上包着纱布,手上、脚上都缠着绷带,脸上鼻青眼肿,面目全非的一个人,那个人缠着纱布的右小腿悬空着,左腿支撑着,看起来是跳着过来开门的。
明止非张口结舌,他除了在急诊室里外,日常真没见过一个人伤成这样——而他作为一个妇科医生,去急诊室也只是顺便见过这样的病人,并未真的接诊过。
因为杨渐贞的眼皮都是肿的,所以明止非判断不出他此时的表情,但是他感觉到,对方好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需要帮忙吗?”
“我刚才摔了一跤。”杨渐贞连说话似乎都有些含糊不清,也许口腔也受伤了,“本来想做饭吃来着。”
也许是说话让他伤口有些疼痛,他“嘶”了一声。
“你有拐杖吗?”
“那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出租车司机都嫌弃我,不想载我,要不是我威胁他要投诉他拒载,我都回不来。”杨渐贞答非所问。
“所以没办法弄到拐杖是吧?”
“那种东西用了,就真的像残废了。”杨渐贞苦笑地说,抽动了嘴角引发的疼痛又让他“嘶”了一声。
他真惨。明止非心里这样想着,对杨渐贞说:“我做好了饭拿过来给你吃,你不用做了。”
“那我可不可以先去你家里待着?”杨渐贞得寸进尺地说,“刚才我不敢应你,是因为怕是那些人找上门来。他们打了我,把我的车也开走了。你敲门我会很害怕的哦,所以让我去你家待着等饭吃吧。”
“那辆保时捷是你的吗?”
“是啊,一开始还以为藏得住呢。”
明止非离开杨渐贞家门口,杨渐贞也单脚跳出自家门口——大概是看他太吃力了,明止非扶住了他没有受伤的右手。
左手和右腿都缠上了绷带,是都骨折了吗?他是被人打成这样的?
但明止非没有多问,他认为问了以后,可能会被迫要听杨渐贞说他受伤的缘由,他对此并不感兴趣。
“他们暂且以为我只是把车藏在这里,但很可能他们很快会发现我房子也租在这里。”杨渐贞继续说。
“被发现了,会怎么样?”自以为对此毫无兴趣的明止非,还是忍不住问了。
“打死应该是不会,但是这次说不定会被切掉老二。”杨渐贞说。
“老二”是什么?疑惑了一会儿的明止非,把杨渐贞扶到沙发上,就停止思考这个问题了。
明止非下厨时有些手忙脚乱。他对饮食的要求和兴致都不高,他仅仅把饮食看作续命的必需品,所以有时候他甚至能在饿到快晕过去时,才随意地煮几根面条,放点酱油吃下去。他之所以买了几包挂面,仅仅是因为挂面煮起来时间最短又比泡面便宜,不至于在他煮面的时候就饿晕过去——已经连续吃了许久这样餐食的明止非,今天在厨房里,想到的却是上次杨渐贞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那碗面。
如果只是像平时那样把挂面烫起来,加酱油,也许杨渐贞根本吃不下去吧?他看起来是对食物有点追求的人。
明止非默默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浏览器,每月29的月租费,只有很少的流量,但他并不怎么上网,所以勉强也是能用的。
“怎么煮出一碗好吃的面?”
把手机放在一边,又去打开了燃气灶和抽油烟机,打算按食谱煎两个鸡蛋的明止非,就听见杨渐贞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杨渐贞左手撑着他的撑衣杆,右手拿着他的手机看,一边看,一边读了出来,最后忍不住发笑了,笑了一下又因为扯到伤口,整张脸皱了起来。
“非哥,你都是怎么活下来的啊?”杨渐贞见锅里冒出黑烟,鸡蛋却被明止非拿在手上,迟迟没有打进锅里,拄着撑衣杆一瘸一拐来到燃气灶前,啪地一声关掉了火,“你不会每次都像上次那样,快饿死了就随便吃点什么吧?”
随意地就叫了他“非哥”,随意地评价了他,又随意地拿过他手上的鸡蛋,打进了不再冒出黑烟的锅里。
“火关了呀?”明止非有些不解。
“油够热啦。你再不关火,一会儿就着火啦!”
打进锅里的鸡蛋果然滋滋作响,蛋白迅速凝固成了白色。那时杨渐贞才打开了燃气灶,开了个中等大小的火量。
“你的手没断?”见他可以使用左右手,明止非问道。
“谁说我手断了?就是缝了十几针,现在还好,都过了两三天了,没那么痛了。”
确实,他手上缠着绷带,但是并没有打石膏,因为并非骨科医生,明止非刚才没注意分辨细节。此时他才注意到,杨渐贞的右小腿上是有石膏的。
“小腿断了吗?”
“骨裂,没断全。吓人吧?差一点就咔吧一声断了——不过还好这次老二保住了,没让他们把我最大的宝贝端了。”杨渐贞熟练地把鸡蛋翻面,加了点酱油下去,最后把水加了进去。
“老二,是你弟弟吗?”明止非第二次听见这个词了。为什么弟弟是他最大的宝贝?
杨渐贞好像看山顶洞人那样看着明止非,最终没忍住放声大笑,笑得明止非莫名其妙。
“非哥啊,你几岁了?”
“怎么忽然问我岁数?”明止非觉得很奇怪,话题怎么忽然跳跃到他的岁数来了?
“因为你感觉很单纯呀,就像那种不经世事的大少爷?”杨渐贞把面条放进煮沸的汤里,然后转头看着明止非,说,“老二不知道什么意思,一定要我说jb吗?”
从未听过这样粗俗直白的语言,明止非的脸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他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场面,只好拿出柜子里唯一的那个碗,放在水龙头下冲洗起来。
“哈哈哈,非哥,你到底几岁了?结婚了吗?”杨渐贞毫不客气地对尚处于窘境的明止非穷追猛打,“啊,不对,要是结婚了,你就不会一个人在这里,每天都快把自己饿死。”
“你装好你的那份面,回你家吃吧。”只是与他交谈几句,明止非就陷入了深深的疲惫,和这个人说话,跟上法庭被原告、律师还有法官追着刺激神经也差不了很多。
“咦?你在赶我走啊非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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