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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步步惊心的赌局(2 / 3)

“金牌是真的,宫里出来的,样貌也和太子殿下有七分相似,气度也像,不像是假冒的。”

“样貌像有什么用?这世上样貌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太子殿下孤身一人从京城逃出来,偏偏就撞上了我们的暗哨,太过巧合了。”

“那……要不要先拘起来?等总镇大人回来定夺?”

“总镇去前线布防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若是真的太子,拘押便是大逆不道。若是假的,放出去,便是天大的祸事。”

……

张恒坐在原地,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脑子里飞速推演着接下来的局面。

他还没有安全。

身份,还没有被萧策他们认可,如何证明自己才是真太子?首当其冲!

错一步,万劫不复!!

接下来,一定会有人亲自来盘问他,验明真假。

这是他必须闯过的第二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门开了。

一个清瘦文士缓步走入,年约四旬,葛巾布袍,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能看透人心。

正是萧策的首席谋士,方文景。

他进门后并未行礼,只是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张恒,目光锐利如刀,从头扫到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殿下蒙尘,一路辛苦了。”

半晌,方文景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能从京城乱军之中脱身,实属不易。”

“不过是内侍拼死相护,侥幸罢了。”

张恒抬眼直视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语气里带着储君的矜贵,还有恰到好处的国破家亡的悲凉,更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只可惜,护着本宫出来的王瑾,为引开追兵,与本宫失散了。国破君亡,本宫身为储君,岂能只顾着侥幸偷生?”

一句话,既圆了脱身的说辞,又亮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不是来逃难的,是来举旗讨贼的。

方文景的目光微微一动,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眼中的审视更重了几分。

他微微颔首,话锋一转,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学生敢问殿下,殿下每日晨起入东宫书房,必先亲做一事,从未假手任何内侍,不知此事为何?又有何来由?”

太子的日常起居习惯,尤其是书房之内的私密规矩,除了近身侍奉的王瑾,唯有皇室至亲才可能知晓,绝无外传的可能。

一旦答错,立刻露馅。

张恒的心头微定。

这个细节,他今日在东宫偏殿侍立,等候赵真更衣前往紫宸殿时,恰好听见王瑾厉声叮嘱洒扫书房的小内侍——太子书房里那方孝端皇后留下的冰纹端砚,哪怕内侍们提前擦得一尘不染,每日晨起太子入内,也必定要亲手再擦拭三遍,半分不许旁人僭越,更不许任何人碰那方砚台。

当时他只当是深宫规矩繁杂,随手记在了心里,没想到此刻竟成了救命的关键。

“是母后生前常用的那方冰纹端砚,本宫每日晨起入书房,必先亲手擦拭三遍,方能落座理事。母后走得早,唯有这些旧物陪着本宫,一来是感念母后生养之恩,二来也是提醒自己,一言一行,不能堕了母后的贤名,负了父皇的期许。”

他抬眼看向方文景,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储君的威严与一丝被冒犯的不悦:“方先生今日,是要把本宫起居坐卧的细枝末节,都盘问个遍吗?”

方文景的目光微微一动,眼中的疑色瞬间淡了几分。

这个答案,分毫不差。

他当年在京为官时,曾与相熟的东宫侍讲闲聊时听过一嘴,太子至孝,对孝端皇后的遗物视若珍宝,尤其是那方端砚,更是从不许旁人碰,每日必亲手擦拭,多年如一日,从未有过间断。

他没有接话,随即话锋一转,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更加刁钻,也更加不留余地。

“去年秋,陛下南巡金陵,留殿下监国半月,恰逢京畿八府突发秋汛粮荒,米价暴涨,民怨沸腾,五城兵马司与顺天府联名上奏,请开太仓放粮平抑米价,内阁诸臣以‘太仓无陛下旨意不得擅动’为由,纷纷拦阻。敢问殿下,当日在文华殿,你最终是如何定夺此事的?给顺天府的首道批红,落的是哪八个字?”

这个问题,是真正的死局。

朝堂之事虽有记录,可监国当日的议事细节、朱批的具体措辞,唯有当时在场的内阁大臣、执笔内侍与太子本人清楚。

此事过去一年,早已被后续的边关战事、朝堂纷争盖过,莫说外人,就算是当时在场的小官,也未必记得清那道批红的精准字眼。

张恒的脑子嗡的一声,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这件事,他从未听过半个字。

别说批红的八个字,就连这场秋汛粮荒,他都一无所知。

瞎编,只会立刻露馅;

沉默,更是坐实了假冒的嫌疑。

生死一线,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指尖在袖中死死掐住掌心,用痛感维持清醒,脑子里飞速运转,拼尽全力推演着所有的可能性。

首先,赵真身为太子,以孝闻名,监国的核心底线,是不能违逆父皇,更不能落得“擅动国库”的罪名;

其次,京畿粮荒就在天子脚下,一旦民变,便是动摇国本的大祸,内阁可以推诿,他身为储君,绝不能坐视不理;

再者,紫宸殿上他亲眼所见,满朝文武遇事只会推诿避责,内阁拦着不放粮,本质上是怕陛下回来追责,没人肯担这个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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