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重来一次!(1 / 4)
萧云渊已经连续七日歇在政事堂了。
北境的折子雪片般飞来,太子与齐王的角力已至白热化。
他是太子心腹,太子不能输,他便不能退。
案头文牒堆成小山,墨研了三遍又干,窗外月华如水,他浑然不觉。
寅时了。
长随进来添茶,见他眼窝深深陷下去,唇色泛着不正常的白,那话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咽了回去。
萧云渊没有抬头。
他知道自己这副样子骇人。
这几日心口时常闷痛,像压着一块浸了水的旧棉絮,喘气都不畅快。
御医来看过,说是积劳成疾,要好生将息。
他将药方收进袖中,再没有拿出来过。
没时间。
北境的仗打了三年,粮草军饷每一笔都要从他手上过。太子信他,他便不能辜负这份信重。
何况——
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何况停下来做什么呢。
回府么。
那宅子太静了。静得他一跨进门,便觉得自己是个闯入者。
她住正院。成婚七年,他去正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去了该说什么。
她总是笑着迎他,眼底有光。他怕那光在他进门后一点一点黯下去。
他见过太多次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新婚那年,她会缠着他讲朝堂上的事。
他讲北境战事,讲军饷调配,她听得认真,却分明不懂,只是喜欢听他说。
后来她渐渐不问了。
他以为她是懂了分寸,还曾欣慰地想,绥儿终于沉稳了。
再后来,她看他的眼神,便和看旁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恭敬,温和,疏离。
像对待一位需要好生伺候的上峰。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曾问过她想要什么。
诰命?他挣来了。
体面?萧府正妻,满京谁敢轻慢。
银钱?他的俸禄连同太子历年赏赐,尽数交予她掌管。
她只说,够了,大人已待我极好。
他便以为,真的够了。
萧云渊垂下眼,继续批阅手边的折子。
其实他知道自己在骗自己。
他知道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可他给不出别的。
他自幼失怙,寄人篱下。振兴侯府待他不薄,邱家于他有恩,可那终究不是他的家。
没有人教过他,妻子不是同僚,不需要以功勋回报;夫妻不是君臣,不需要以规矩相处。
他只会这一种方式。
——把事情做好,不负所托。
他把这当作爱。
可她没有收。
心口那股烦闷挥之不去,他按下,只当是连日劳累。
他搁笔,从袖中取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笺。
和离书。
她送来的。
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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