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重来一次!(2 / 4)
他为她挣来三品诰命,为她置办京中最体面的宅邸,为她挡去所有觊觎国公府的麻烦。
他没有将和离书收回袖中,而是把它攥在掌心。
纸页被汗浸透,字迹洇开。“自此山水,不复相逢”八个字模糊成一片墨渍。
寅时初刻,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
那是青橘的声音。
她从不来政事堂。她是他妻子的丫鬟。
萧云渊起身。
就在这时,心口那团闷火骤然炸开。
腥甜涌上喉头。
他扶着案沿,看见自己掌中那团信笺染上血。
倒下时,手里还攥着那封和离书。
至死,他也不明白……
绥儿,为什么抛弃自己。
……
赵绥睁开眼,入目是阔别十三年的闺阁。
南窗下那盆建兰还活着。她养死过三回,回回都是二姐替她悄悄换了新苗。
她怔怔望着帐顶,听见院外传来母亲何氏中气十足的嗓门。
“三小妹还没起?昨儿说想吃马蹄糕,今日西市刚到鲜货,去晚了可就让承恩侯府那帮人抢光了——”
赵绥忽然把被子拉过头顶。
眼眶酸得像被盐水腌着。
她上辈子听这声音听了十八年。
后来嫁进萧府,逢年节归省才能听上一回,每回母亲都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问她萧大人待她可好。
她都说好。
母亲便信了。母亲总是信她。
被子里又闷又热,她攥着被角,把十三年的眼泪一口气流完。
起身对镜时,泪痕还挂在脸上。
镜中人十五岁,桃花眼哭得红红的,像刚从岭南运来的蜜桃,一掐能掐出水。
发丝凌乱,寝衣领口歪到一边,哪有半分萧夫人沉稳得体的样子。
赵绥看着镜子,忽然笑出声。
笑着笑着,又想哭了。
回京头两个月,赵绥总被噩梦魇住。
醒来便呆呆望着窗外,像丢了魂。
何氏急得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三小姐身子没病,大约是水土不服、心绪不宁,慢慢将养便是。
赵承安小心翼翼问:要不要请岭南的厨子来府上做几个月菜?
赵洄翻遍京城书肆,寻来一摞岭南风物志。
什么《岭表录异》《南方草木状》,厚厚一叠搁在妹妹案头,封面都有他亲手拭灰的指印。
赵绥望着那摞书,忽然就哭了。
不是难过。
是太久没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疼爱过了。
两月后,她渐渐缓过来。
某日趁兄长休沐,她拐弯抹角提起“听说城南有家新开的酒楼,东家是岭南人”。
赵洄只当妹妹想家,隔日便差人去打听,回来时说那酒楼生意平平,东家正寻入股。
赵绥软磨硬泡,把从小攒的压岁钱尽数取出,央兄长幕僚代为出面,自己只当甩手掌柜。
赵洄笑她小孩心性,却也由着她闹。
何氏试探着提相看人家。
赵绥抱着母亲胳膊,把脸埋进她肩窝,闷闷地说:“娘,女儿还想在家多待几年。”
何氏嘴上嗔她“没出息”,手上却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
眼底全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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