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美术馆不眠夜(1 / 2)
在这样安静的夜里,一切声响都被无限放大,然而傅隋京却对刚刚听到的话难以置信,他追问:“你说什么?”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一丝波澜,然而他的手死死地钳住乔书亚的手腕,蜿蜒的青筋在他的手上宛如蛛网密布。
乔书亚吃痛禁不住闷哼一声,“leo,你抓得太紧了……”
然而傅隋京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沉声问:“为什么?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今天下午的事情生气?你刚刚不是说原谅我了吗?”
“不是的……”乔书亚想要解释,“你先松手……”
“那是为什么?”
傅隋京猛地凑近他,阴翳的眼神在昏黄的路灯下一览无余。和以往都不一样,傅隋京的脸上不再有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而是被一种绝对的压迫感所取代,就好像忽然在这一瞬间,那双可以含情脉脉的双眼骤然暗了下来,透露出令人望而却步的寒意。
夜色笼罩大地,纵然还不算晚,却也暗了下来,乔书亚扭了扭手腕却怎么也抽不出来,心下顿时生出一股恐惧的感觉来,哀求道:“leo,我害怕,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
很长的一段时间,傅隋京没有说话,他的食指指尖轻轻摩梭着乔书亚的掌心,最终恋恋不舍地松开五指放他归去。
他们五指交缠的那一瞬间,乔书亚禁不住颤栗,没由来地对面前的人感到恐惧。
“没吓到你吧?”傅隋京上前一步,几乎就要和乔书亚贴面站着,他伸手轻抚乔书亚的面颊,温热的气息扫在后者的脸上,他说:“有些失态了,我只是想要邀请你去美术馆,我相信你是感兴趣的,我说得对吗?”
“joshua,你别害怕,我们是好朋友对吧?那么作为你的朋友,我只是想为今天下午的事情补偿你。”
乔书亚低下头避开他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不用……”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说才能让傅隋京相信,自己并没有因为下午的事情而生气,也不需要他做出什么补偿。
“我不能再让你破费了,”乔书亚手足无措地抱着巨大一束鲜花,他并不因为收到这束花而感到激动或是惊喜,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害怕与困惑,“你已经买了很多东西给我了……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还给你……”
他用什么还?
除了身后的房子,他的积蓄并不多,大多都是靠假期和空余的时间打零工挣来的,只能够维持他日常的生活——他的大学学习全凭一位好心人的资助。他的贫穷与困顿有时候是那样明显,以至于在喧闹嘈杂的世界中,他始终觉得一切的浪漫与繁华都与自己相去千里,他有的仅仅只是人去楼空的低矮平房、院中矮矮的柠檬树与寥寥几群鸢尾。
他不敢与傅隋京对视,闭上眼将头埋得更低了。
傅隋京暗自舒了一口气。
原来就这点事。
如果乔书亚真是因为下午那件事生气了,那傅隋京也自认不在理,他的少爷脾气说爆发就爆发,火上脑门儿了收都收不住,如果乔书亚真的不愿意原谅他,他就算是一掷千金也买不来他的主动和青睐。
可谁能想到呢?乔书亚的拒绝和推诿,仅仅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无法偿还。
傅隋京敏锐地从中嗅出一丝让步和自卑来,原本阴翳的双眸忽然亮了起来,“还我?我根本就不要你还我呀!”他轻轻摸了摸乔书亚的头发,从掌心传递出阵阵的温暖,“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做朋友吗?我邀请你一起玩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的手指摩挲过乔书亚金色的发丝,感受到后者的发丝像羽毛般轻柔,金色卷发在昏黄路灯的照耀下宛若金子般熠熠生辉,他望着金丝般的发束穿过五指的间隙,心又隐隐痒了起来。
乔书亚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你是一个人在外,生活肯定不容易,不能这样给我花钱。”
傅隋京愣了一下,忍不住轻声笑了,竟然觉得乔书亚这副暗自下定决心的模样还真可爱。
“真的?”他挑了挑眉,反问道:“这两张票是今天的,你要是不去可就浪费了。”
乔书亚抬头望向他,蓝宝石一样的双眼清澈又坚定,“你去。”
“我?”傅隋京望着他,存心想逗逗他,于是指了指自己,故作惆怅地说:“你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乔书亚急了,他觉得票买都买了,不去就浪费了,于是说:“为什么?你一个人也可以去的,这是一个很好的美术馆……”
“我?”,傅隋京用掌心轻轻盖住他的手背,用大拇指的指腹抚过乔书亚五指的直接,他掌心的温度通过手背传递给乔书亚,故作可惜地说:“你要是不和我去,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我不想去了,只是可惜了这两张票啊……”
乔书亚闻言手足无措地往往傅隋京,又望望那两张票,他喉头微滚,犹豫了半天,“我……”
傅隋京心中一阵暗喜。
乔书亚原来是个耳根子软的人,说好听点,他是善良为人着想,可说难听点,他是那种会为了别人而一步步降低自己底线的人,傅隋京心下了然。
他不给乔书亚思考的时间,把两张票高举到唇边,轻轻吻过票面,将其中一张轻轻塞到乔书亚上衣胸前的口袋里,满面温柔地望向他,低声说:“快去准备吧,把你这身围裙换了,我们去美术馆。”
傅隋京本就离乔书亚特别近,此刻他趁势缓缓俯身向乔书亚贴近,他微微笑的时候显得近乎柔情似水,甚至带点蛊惑的意味,一张帅气逼人的脸就那样在离乔书亚毫厘之处堪堪停下,灿若星辰般的双眼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笑意盈盈地望着乔书亚。
乔书亚的心几乎就在这一瞬间疯狂地跳了起来。
他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转身回到屋里,怎么脱下围裙换上干净的衣服,又是怎么走出那道低矮的栅栏,只是等他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在前往美术馆的路上了。
这是一个私人藏品的展览馆,馆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异国贵族后裔,收藏的也都是一些罕见的玩意儿,他自认有品位,理所应该也希望有品位的人来参观他的藏品,于是美术馆从不公开对外开放,常常一票难求。
乔书亚和傅隋京到美术馆的时候夜已经渐深,许多人陆陆续续地从美术馆中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精神世界饱餐一顿的餍足感。
乔书亚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们,看见女士们都盘着精致的头发,精致荡领丝绸长裙在美术馆的灯光下反射出华贵的光泽,她们挽着那些穿戴贵气的男士,端庄优雅地走在他们的身边,任由那些男士为自己背着精致小巧的挎包,谈笑风生地走出美术馆的大门。
他深深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具有进入这里的资格。
他悄悄往傅隋京身边凑了凑,就好像他是自己可以出现在这里的唯一依靠。
乔书亚始终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感觉,他觉得傅隋京和自己并不是一类人。他在孤儿院的时间足够长,长到能辨别得出那些生而穷苦的人和锦衣玉食的人的分别,他见多了那种不配得感所带来的局促感和廉价感,而这些都是他在傅隋京身上所从未见到过的。
傅隋京注意到他的动作,打趣道:“怎么了?这就急着投怀送抱了?”
他懒洋洋的语调从耳畔传来,乔书亚闻言脸忽然就红了,小声辩解道:“不是……”
检票员从傅隋京的手上结果票,友善提醒:“还有一小时左右就要闭馆了,美术馆面积比较大,二位请酌情参观哦。”
她将票根递给傅隋京,略带好奇地快速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
她知道能够来这个美术馆参观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所以日常都穿戴精致,面容姣好。而眼前这两个人分明没有刻意装扮过,甚至显得有些过于随意了,可是模样都是绝佳。
她自知不该注视来访者,所以只是偷偷看了几眼他们的背影,便迅速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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