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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摩西分海(1 / 2)

邱朔之所以把达索猎鹰8x借给傅隋京,是因为这架飞机和战机是一个档次的,不仅采用军事飞机的设计理念,就连航电系统也是军用界别的,能在极端恶劣的航行环境下尽可能地控制飞行路线。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一旦遇上了自然灾害,那别说军事飞机了,就算是战斗机也免不了九死一生的命运。

当飞机越过波罗的海,临近意大利上空时,迎面撞上的气流使机身一阵颠簸,大雨织成的银幕被狂风撕扯成尖利的碎片,整架飞机就像一只暴风雨中的麻雀,登时失去了方向,险些被一巴掌拍进波涛汹涌的海面里。

驾驶室内,各种仪表不约而同地开始吱吱呀呀叫了起来,如泣如诉,飞行员在驾驶室冒出一头冷汗,心如死灰。

奈何休息舱内那位金贵的主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一定要在这种堪称灾难的天气下起飞!

作为少爷公子们随叫随到的飞行驾驶员,他不是没见过那些凌晨两点打上飞的就直飞巴黎“追逐浪漫”的有钱人,开着轰趴从北京嗨到纽约的富二代也多得是,可是这种暴雨天执意要跨越八千多公里落地台风眼的人——怎么能有傻子不要命到这种程度!

他双手紧握操纵杆,当即双眼含泪地决定,如果能平安落地,一定要第一时间提交辞职报告。

而同样,这位“傻子”的日子也相当不好过,傅隋京面色惨白地坐在客舱的休息区,被一种难以名状的焦灼感摧磨得不成人形。

这架达索猎鹰8x堪称极品,内部的配置极尽奢华,几乎已经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但对于傅隋京来说,这些东西都无所谓,只要他能留着这条命平安落地,就已经算他福大命大了。

然而,他是自愿签了生死状的人,就算真的被暴风雨扇进大洋深处的哪个犄角旮旯里,也只能全然认命。

说来也可笑,他傅隋京命比金贵,如今也会沦落到犯这种风险,飞越半个亚欧大陆,不知死活地一意孤行。可他并不是不知死活,恰恰相反,他从小接受的惜命教育恐怕比普通人吃的饭还要多,可是一想到邱朔说他联系不上乔书亚,不知道他在哪儿,还生死未卜,他就这一切都觉得去他妈的。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当这架以优雅大气著称的超远程公务机终于历经艰辛,花容失色地准备着陆时,机身忽然被狂风掀得一个踉跄,像是要最后再捉弄他一下似得,连滚带爬地摔在了跑道上,擦出一路的火花闪电。

塔台得知他安全落地的消息后,立即通知地面工作组进行更进后续的工作。

地勤人员早就听说有个不怕死的富哥,不惜一掷千金也要上赶着在台风天降落,正准备奇人共赏,却被告知傅隋京已经一脚油门,飞车离开了。

车窗外,由于暴雨造成的大规模断电,整片街区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傅隋京能感受到车身在狂风下的颤动,竟好像一片落叶一样微不足道,湍急的洪水击打着离地面数英里高的建筑物,发出一阵阵骇人的闷响。

这场台风的灾难级别,已经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行驶在水流中,傅隋京已经分别不清这辆车究竟是在引擎的驱动下艰难前行,还是只是受着洪水的裹挟而不断向前,周遭幽暗而空无一人,或许这里的人早就已经逃往别的地方去了,又或许只是单纯因为没有人会蠢到在这种天气开车上路。

然而这种末日般的恐怖景象只是加剧了傅隋京心中的焦灼,就好像某种难以面对的可能性竟然得到了应验一般,他脑海中的恐惧猛的一下被无限放大,心急如焚。

然而这只不过是噩梦的开始。

从佩雷托机场到圣母大教堂,地势一路下降,等到市中心的圣母百花广场时,场面只能用灾难二字来形容了。

傅隋京管不了那么多,只顾一脚油门踩死到底,恨不得把车开出潜水艇的气势来——半截车身泡在水里就这样“游”了一路,发动机终于不负众望地报废,老驴拉磨般斯斯哀哀地秃噜出最后一口气后,在乔托钟楼附近寿终正寝了。

平常约摸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活脱脱磋磨了两个小时有余,急得傅隋京脸青一阵白一阵,恩威并施又上蹿下跳后,终于一脚踹开车门,淌水跳下了车。

养尊处优的傅隋京,连带着他那套同样娇生惯养的顶奢鞋裤一起,刚下豪车就入泥潭,和阿诺河底积淀多年的陈年老垢来了个亲密接触。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的。

傅隋京死死地抓着广告牌铁柱涉水而行,膝盖顶着激流划开扇形波纹,在这样足以将人掀翻的洪水中逆流跋涉,无疑是一个蠢得令人发笑的选择,傅隋京嘴角自嘲般的扬起一个僵硬的弧度,寒意噌的一下爬满他的后背。

空出一只手,傅隋京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时留下一串水痕,打给乔书亚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深吸一口气,他攥着手机的右手止不住地发抖,不知道是冷得还是怕得。

洪流忽然掀起千钧之力,咣当!

一阵硬物与栏杆相撞的声音,傅隋京还没来得及看清来物——下一秒!一块碎玻璃亮出庐山真面目,飞檐走壁激流勇进地朝他飞来——傅隋京猛地一转头,碎玻璃堪堪贴着他的眼角擦了过去,赫然留下一道猩红的印记。

一击锐痛。

傅隋京踉跄着顺手抓住公交站台的栏杆,指节撞出闷响。

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沃沃流出,他腾出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眼睛,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渗,他只能透过指缝拼命向前看,可是激扬起的水雾太大,完全限制了视野,或许能看清一米?顶多一米。

这样的情况,别说找人了,他能找个安全的地方自保都不现实。

可是如果连他都这样,那乔书亚呢?

他不去想,是因为太害怕了,根本就不敢想,所以干脆就不让自己去思考那种可能性。可是事到如今,他身体上连同心理上的恐惧一下决堤,就好像这场洪水一样向他袭来——不,比这场洪水更加可怕,因为他切切实实地被这种恐惧所淹没了。

窒息,灭顶般的窒息。

现实里,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一阵腐殖质的腥气钻入鼻腔,那是浸泡过垃圾桶、柏油路和地下管道的混合腥臊,在潮湿空气里发酵成粘稠的网。

待水流的势头减弱一点,他松开被水浸泡得滑腻的栏杆,深一脚浅一脚地接着向前摸索着,期待着能遇见一个什么人,告诉他前面的情况怎么样?还有没有人被困在这附近?救援队的工作进展地怎么样了?有没有见过一个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年轻人?

或者其他什么别的呢?

什么都好,什么都行,告诉他一点什么。

可是没有。

圣母百花广场一代的地势虽算不上低,可绝对也不高,附近的居民和商贩都已经在救援队伍的疏导下往地势较高的地区转移了,只有他这种傻子才会单枪匹马地杀进汛区,像大海捞针——比大海捞针还要希望渺茫地找一个不知道身在何处的人……

他兀自向前,非常不知悔改,并且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只要他不回头,只要他还在找,就有可能,就有可能!

正这样想着,他忽然仿佛从不远处听见一阵呼救

——“附近有人吗!有人能来帮帮我吗!”

“天呐!你还能听得到我说话吗?”女人吓得膝盖发软,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将几缕湿漉漉的金色鬓发向后抹去,轻轻拭去黏着在他脸庞的泥沙。

她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越来越冷的身体,而这显然不是什么好预兆。

“你还能动吗?”她双手托举着年轻人的脸,让他不至于被滚滚洪水淹没,颤声道:“周围的人都去高处避难啦,洪水又要涨上来了,你试试看能不能动?不然,不然……”

不然我也得走啦,她绝望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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