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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争吵(1 / 2)

傅旭东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忽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如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转向了方才一直在人群最末排默默不语的傅隋京,不约而同地向他投去那种餍足的笑容。

电光火石间,傅隋京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他是最后一个知道这场晚宴实际上是他的订婚宴的人。

怪不得傅旭东这么急着催他从佛罗伦萨回国,怪不得宋丞婉之前的举动那么古怪,只怕他和宋丞婉的那几张照片连同着这个晚宴真实的目的,不出半小时就能传遍国内外各大社交媒体,第二天一早就能在头版头条见报了!

在经久不断的掌声中,一袭白裙的宋丞婉款款走上台,身姿优雅,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羞涩笑意。傅旭东无比自然地牵过她伸出的一只手,转而将自己的另一只手递向远处,那稠广人群的最后一排。

那个全场唯一对此如坠云雾的人。

傅隋京僵硬地站在原地,只感觉有一种彻骨的寒意瞬间侵袭他的全身,仿佛连血液都瞬间凝固了!

不过几秒钟之后,他缓缓抬起脚步,在场内所有人目光的洗礼之下向台上的两人走去,他与傅旭东目光隔空接触的一瞬间,只感觉撞上了一层厚障壁,没有从中窥探出丝毫的愧疚或歉意,只余下面具般堪称完美的喜悦与期待。

那一刻,傅隋京忽然明白了,傅旭东只是借他又赢下了自己传奇人生中的另一场战役——早年间他带着几个元老共创基业时,只能互相依靠项背来保证安全,当然能够彼此之间和平相处,或许甚至还曾有过惺惺相惜的瞬间。

可是眼下东升的整个商业帝国已然成熟,几位元老也开始如诸侯窥伺天子一般流露出野心与爪牙。傅旭东这样充满戒心的人,如果不能靠明着打压他们来巩固权力,就只能通过其他办法来剪羽铩翎。

只要他与宋家达成利益联姻,董事会的其他元老随之投诚也只是时间问题,被架空的那三分之一决策权明面上还归董事会所有,实际上却已然落回了傅旭东的手里。

而傅隋京即使平日里表现得再像一个混球,只要到了这种事关重大的场合,他的绝对理性总是能够先占上风,逼迫着他与傅旭东合力完成这样一场假面表演。

订婚礼结束之后,轮到傅隋京和宋丞婉一起举杯向晚宴的来宾敬酒致谢。

能够被邀请到这场订婚晚宴的人大多是至亲家眷,各大集团的核心骨干以及行业翘楚等等,宋丞婉挽着傅隋京的手臂在这些名流巨擘间穿行而过,觥筹交错,纸醉金迷。

一轮酒敬完后,晚宴又渐渐恢复到了先前三两结对交谈的模样,而在这张复杂而巨大的关系网中,他们二人已经以一种新婚燕尔的关系被接纳并融合其中了。

傅隋京脸上勉强挤出的微笑终于是到了强弩之末,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裂开了一道缝,他环顾四周,发现会场里并没有傅旭东的身影,于是义无反顾地拂开了宋丞婉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场。

他要找傅旭东问个清楚。

离开香雾氤氲的晚会主场,裹挟着凉意的晚风拂面而过,傅旭东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晚宴,又出现在光影浮动的屋顶花园中,似乎正乐得清静。

傅隋京疾步穿过走廊上了露台,站在他身后几米的位置,从他的那个角度望去,只能望见月影婆娑下傅旭东的背影。

“父亲。”他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愤懑。

闻言,傅旭东转身望向自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对他这种幼稚诘问的不屑与轻蔑,但很快就被一种更加强烈浓重的冷漠所覆盖。

这种冷漠更使傅隋京感到压抑。

“您为什么要……”他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但还是大声质问面前的人。

为什么要把我置于那样一种境地,毫无选择。

过去也是,现在也是,永远都是。

“为什么?”傅旭东反问他,晚风将他略微斑白的额发拂起,他精于谋算的双眼在月影下闪着锐利的冷光,“因为时机到了。”

“你现在把宋丞婉娶过门,董事会的那帮老狐狸精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搞定,我和他们打过那么多年的交道,清楚他们的手段,现在这样的结果皆大欢喜。否则如果就这样把东升交给你,不出三年他们就能把你做垮,连骨头都不剩。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做事情还是仅凭自己的好恶,从来都不懂得从长远的角度考虑,这样下去必会栽跟头。”

“可是……”傅隋京咬紧牙关,声音低了几分。

傅旭东的态度那么冷淡而又理所应当,好像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可以用利益来衡量并且等价交换。与之相同的,只要是他所认为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用一些俗世的财富来与之交换,而无需任何其他情感的灌溉。

在过去的二十余年里,傅隋京也将这种价值观深深贯彻在生活中,一面深信不疑,一面深陷囹圄。这样一种鲜明的割裂感成为了他整个人生中最大的痛苦。

这种痛苦延续至今,成为了傅旭东最得意的创造之一。

傅隋京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不甘示弱道:“……我不爱她。”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金发的身影,在斜阳落日的老桥上朝他回眸一笑,浅蓝色的双眼宛如海洋,连带着阿诺河的流水潺潺声荡涤过他的心。

是了,他不爱宋丞婉,他甚至几近年来都没见过她几面,除了她那个讨人厌的弟弟。

他真正的爱人另有其人。

“爱?”傅旭东深吸一口气,冷哼道:“你那个罗曼蒂克的母亲真的把你教得非常多愁善感,是不是?还是说只是你继承自她的那部分血液让你变得天性如此?”

他上前几步走进傅隋京,开始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他,毫不留情道:“我从来没有要求你爱她,并且我估计她也并不会爱你的。我只是需要一些照片,几条新闻,让这个消息变得人尽皆知——免得你反悔,当然也免得宋家反悔。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利益婚姻里幸福,但总有人得为这份利益牺牲。”

傅隋京瞪大眼睛望向他,只觉得一股恶心的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他从小就听傅旭东给他灌输这些扭曲的人生观,活得像一株在劣质溶液里苟且偷生的畸形植物,而如今再亲耳听见他的这些话,只觉得那种恶心的感觉更甚,与他体内那股汹涌的、澎湃的感情互相抗衡着,像要将他一分为二。

“我……”他双手紧紧攥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抬起头,脸色苍白道:“我不同意。”

听见他说的话,傅旭东脸色猛地一沉,“你在说什么?事已至此,没有你回旋的余地了。”

傅隋京踉跄一下,再次与傅旭东对视的瞬间,眼神中流露出痛苦的神情,“我不会娶她的,更不会留下来。”

他喃喃:“我要回佛罗伦萨,我要回去。”

傅旭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意识到傅隋京对此竟是认真的,他猛地抬手,机械腕表随之闪过寒光,“我说的很清楚了,你会留在国内,在董事会学习,我想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不用再讨论了。”

傅隋京眉头紧锁,看着傅旭东的眼神像一头不愿退缩的幼兽,决绝而冷冽。

晚风逐渐喧嚣起来,吹得二人衣脚翻飞,在一片死寂的月色中,傅旭东眼神冷漠地逼近这个儿子,“财务部明天会注销你的副卡。”

傅隋京脸色一僵。

一旦傅旭东冻结了他的卡,那他要如何回佛罗伦萨去找乔书亚?

他等不及了,他已经一刻都等不及了。

“回去吧,儿子。”晚风裹挟着声音,俄而消逝在高空中,傅旭东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寒声道:“回到会场去,你的未婚妻还在等着你,大家也都还在等着你。”

“宴会结束之后,司机会送你去雷山别墅,直到你想清楚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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