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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他很想你(1 / 2)

汤还在冒着热气,乔书亚怔在原地。

明年夏天他就可以毕业了,如果不考虑继续在美术学院进修,这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让他可以把自己所擅长的东西融入到自己所乐于奉献的事业里。

萨穆尔没有催促他,安静而耐心地等待着。隔了一会儿,他才继续道:“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放轻松慢慢想,等到明年你毕业前都还来得及。”

“你会画画,懂得雕塑,又在教堂里待了那么多年,到了梵蒂冈能派上很大用场。”萨穆尔露出温柔的笑容,“当然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都只是……我希望你能去的借口和理由。”

“最重要的还是……你愿意和我走吗?”

乔书亚一愣,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口般,半天说不出话来。

诚然,除了一间又破又老的小房子,他在佛罗伦萨并没有什么其他牵挂。他曾一度以为遇见了那个可以让他有所依靠,不必再如浮萍般颠沛流离的人,可到头来一切真相大白,竟不过是玩笑一场。

他垂下双眼,想到这里,几度又要流下泪来,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再抬眼时,他目光所及之处,却又充满了与傅隋京的回忆——这样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毫不客气地闯入他的生命中,在他的生活里搅了个地覆天翻,留下一段无处不让他触景生情的回忆,却这样轻易地全身而退了。

乔书亚感到心里一阵酸楚,紧接着是难以言喻的痛。

他无比凄凉地想到,纵使可能要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但如果能够换一个环境,将傅隋京在他生命中所留下的痕迹全然地洗刷掉,会不会就不再那么痛苦?在那里,他是不是就可以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像萨穆尔神父那样,拥有一段自己所热爱并热衷于奉献的事业。

想到这里,他真的有点心动了。

“我……”乔书亚刚张开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忽然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打乱了他的思绪。

乔书亚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见屏幕上的陌生来电,感到一头雾水。萨穆尔朝他笑了笑,比了个手势往店内卫生间的方向指了指,起身离座。

怕乔书亚因为自己在场而不好意思接电话,萨穆尔独自一人拉开了店门走了进去,门拉开的瞬间伴随着叮咚一声清脆的铃声,他并没有往卫生间走去,而是掏出钱包去了收银台。结完账,他拿着小票回头往两人坐着的地方望去,却见乔书亚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乔书亚握着手机犹豫再三,按下接听键,电话接通的下一秒,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但说是陌生,却又让乔书亚感觉似乎曾和他交谈过似的,对着声音有种隐约的模糊感。

电话对面,横跨了十万八千里,邱朔谨遵傅大少爷的遗言,关了病房的门走到医院走廊上,压低了声音道:“是joshua吗?”

乔书亚道:“我是。”

“我是leo的一个朋友,你还记得我吗?”邱朔盯着医院白花花的墙壁,百无聊赖地踢了两脚,搜肠刮肚地要验明自己的身份,“台风来之前,你拎着一箱东西来,是我给你开的门。”

邱朔这么一提,乔书亚有了印象,于是轻声道:“记得的。”

“记得就好,记得就好。额,是这样的,我给你打电话来,主要是想……”一听乔书亚还记得自己,邱朔觉得这事好办不少,当下舍弃了那面饱受蹂躏的墙,踱步到病房的门口,透过门上那块窄窄的长条玻璃往里头望了望,看见例行检查的医生还在和傅隋京大战三百回合,立即眼不见心不烦地挪开了眼,“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再见一见leo。”

电话另一头一片沉默,邱朔作为他们俩那么多狗血烂俗的第一听众,自然知道这个要求有多荒唐可笑,他捏了捏眼头,试图再为傅隋京做最后的辩解:“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很无理取闹,但是leo他回国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顿了顿,他似乎觉得不够真诚,又加了一句:“他现在在医院,情况不大好,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只想见你。”

邱朔此话一出,乔书亚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炸开了——傅隋京在医院,而且情况不大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又想起海伦娜临别前和他说的话,她说她会确保傅隋京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不会再来打搅他的安宁,可是如今再接到这样一通电话,傅隋京不仅再一次重新闯进了他的生活里,还仿佛一个重磅炸弹一般炸得他魂不守舍。

他张开嘴,努力了多次,声音才艰涩地从喉咙里细微地发了出来:“他……他出什么事了?”

邱朔沉吟片刻,自觉不应该把傅家那点破事抖给乔书亚听,可又怕对面觉得傅大少爷不够惨,转手挂了电话和他说拜拜,傅隋京如果知道自己和乔书亚通上了电话,结果还吃了个闭门羹,恐怕是要死不瞑目,于是当下决定和乔书亚一五一十把事情说清楚。

“他和elena回国之后就被关在家里了,他爸爸态度非常强硬,一是要他和那位未婚妻维持好关系——至少表面上得是这样,二是要求他必须开始接管公司的各项事务。简而言之,就是必须老老实实待在国内,他们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所以……。”邱朔想了想,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换了个话头,接着道:“但是他顶撞了他爸,至于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大清楚,但是两个人最后闹得很不开心,听保姆说他当场就被一花瓶抡得头破血流了。”

“再后来,他还是不肯让步,但好在最后终于达成了一致,结果就是他爸卸了他两条胳膊,换来他能回佛罗伦萨再待上一阵子的机会。”邱朔挠了挠头,“但是问题就在于,照道理来讲,只要他老老实实在医院待上一阵子,他的两条手臂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最多就是没法再打比赛,可是他一直吵着要出院见你。”

乔书亚内心一动,但随之就被犹豫和顾虑所覆盖,他咬紧了唇,还是没吭声。

“听着,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是如果你愿意来,leo他的情况会好很多。”邱朔将心比心地耐心道:“现在的情况是,医生根本拿他没办法,他的手臂这件事吧……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如果现在养护不好,以后也会是一个很让人头疼的问题。”

邱朔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你就当……你就当可怜可怜他吧,行吗,就来看一眼,让他知道你还愿意见他,还愿意理他就行,可以吗?”

他说完这话,内心只觉得感慨无限。

和这件事一开始不同,傅隋京刚刚接近乔书亚的时候,邱朔觉得这人要多混蛋有多混蛋,等到后面他看着傅隋京一路吃瘪,也觉得这人不过是咎由自取、报应不爽罢了。可事到如今,他眼睁睁看着傅隋京受了这么多罪,连什么都可以不要了,只想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又觉得不得不帮他一把。

他满面愁容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等了半天,却发现对面没什么动静,忙道:“joshua,你还在听吗?”

憋了半天,乔书亚轻轻“嗯”了一声。

该怎么说呢,傅隋京情况不好的消息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肉里,从原先的隐隐作痛,到如今宛如一把钝刀一般缓缓切着他的内心,叫他不得安宁。

乔书亚不明白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但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对于傅隋京,不论是悲哀莫名的恨,还是荒诞不经的爱,都还未断绝。

可这样一股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情,能够支撑他横跨千里万里,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和地方吗?

他的一颗心此刻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徘徊犹豫无法下定决心,而另一半却早已飞向那片遥远而未知的国度。

邱朔忍不住又说:“多余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我只想告诉你……”

“他很想你。”

此言一出,乔书亚脑子里嗡的一声,缓了一会儿,突然哑声道:“我……我要怎么去?”

邱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应道:“只要你愿意,什么都不用担心,我可以马上派人去你家接你。”

再有几分钟,邱朔和乔书亚谈妥了接下来的事,叮嘱他晚上九点在家里等着人来接他去机场就可以。紧接着有人从店里推门而出,又是叮咚一声,从店里涌出一片欢快的音乐和人们的交谈声,萨穆尔走了出来,他偷偷将小票放进裤子的口袋里。

桌上的汤已经冷了,乔书亚已经打完了刚才的那通电话,神色复杂——紧张、忧虑,似乎还带着一丝……期待。

萨穆尔应该问的。应该问一句“考虑得怎么样”,又或者“你愿意和我走吗”。

可他什么都没再说。

那天稍晚些的时候,他与他相别于街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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