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米开朗基罗广场(1 / 2)
在这样广阔的空间里,骤然失去所有的视线无疑是一件很容易让人神经紧张的事情,然而作为半个职业拳击手,傅隋京的动态视力异常的好,在黑暗之中的视觉也比一般人灵敏许多。
他就这样在足以吞没一切的黑夜之中用目光去勾勒乔书亚的轮廓。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欣赏过那双海洋般深邃的蓝色双眸,看见他淡淡金色的纤长睫毛微微颤动着,让他联想到某种受惊了的小动物,可是他典雅精致的五官即使带了些许的惊吓与焦虑,在黑暗中竟然也熠熠生辉。
傅隋京感到自己好像在偷窥一尊圣洁的雕塑。
周遭分明空荡荡的,他们两个人却好像构成了一个独立的狭小空间,那样急促的呼吸声萦绕在他们的周围,一股燥热悸动的感觉顿时在傅隋京的胸口劈里啪啦地炸开,他感到有一股欲火直直地烧上身,烫出一路火花来。
他自认绝非柳下惠,更不是真君子,情迷之下向乔书亚靠去,他的两片唇瓣距离乔书亚只有咫尺的距离,滚烫的鼻息急促地洒在后者的脸上,却在这时听见乔书亚在自己耳边轻声道:“leo,闭馆了,我们该走了……”
他话一出口,傅隋京堪堪停下动作,许久都没有出声。
乔书亚听见他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好像一呼一吸都极其的绵长,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忧心地问他:“你怎么了?”
怎么了?傅隋京心里痒却吃不到,难受得很。
他依旧没有答话,试图克制那股冲动与欲望,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道:“没事。”
他垂下头,将脑袋搁置在乔书亚的肩上。实际上按照他的身高,这样一种动作无疑更累,然而嗅着乔书亚身上淡淡的皂香味,他正硬生生地磨退那种不合时宜的情欲和幻想,仿佛百爪挠心却又隔靴搔痒。
理智重新回笼,傅隋京心里又暗暗不爽起来,他什么时候想吃却吃不到过?那些他所遇到过的姿色绝佳的人,无一从未让他等待过,他们像一道道精心筹备的菜品,被出锅装盘到自己面前还要生怕慢了一秒他就食欲全无,而如今他居然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别人隐忍。
他实在心痒难耐。
他的愤懑与征服欲在这样的想法下浇灌成长起来,忽而像春风吹过后的野草般漫山遍野地疯涨起来,他口干舌燥又无能为力,青筋遍布的五指奋力地攥成拳后又茫然地松开。
他一定要把乔书亚搞到手。
这个想法在他脑中嗡嗡作响,忽而和某种声音重合了起来,起初傅隋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乔书亚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服下摆,压低声音问他:“leo,你听,是不是有脚步声……”
傅隋京这才意识到那声响并不只源于他的脑海之中,一种现实世界中的、真切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地向他们靠近。
他听见那声音迈上台阶,一节一节地跃级而上,脚步声伴随着一种悠闲的口哨声,回响在一楼连接二楼处的旋转楼梯上,像踩在人的神经上,一步一阵寒颤。
“是巡逻的保安?”乔书亚小声问:“我们去找他带我们出去吧。”
他说话间,只见转角的楼梯处隐隐现出一种白色的光,光芒随着脚步声规律性的晃动起来,好像是来自手电筒的光束。
“宝贝儿,这里可不是图书馆,”傅隋京把乔书亚摁在怀里,双眉紧锁并四处张望起来,“我们不管这叫走失或者迷路,我们管这叫盗窃未遂。”
转角处的白光逐渐强烈起来,他感觉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黑色的人影骤然出现在墙壁上。
警惕地望着那束光,傅隋京攥着乔书亚的手不断后退着,通过手腕处的脉搏,他能感受到乔书亚的心跳异常地快,他不禁轻轻吻过他的骨节与手背,温声安慰道:“没事的,别害怕,我们会没事的。”
露台的风将帷幔吹得高高的,酒红色法兰绒布的帷幔在半空中扬起,隐隐泛着神秘高贵的光泽,月色趁势如银河般涌了进来,将一切的雍容与华贵都禁锢在了地面的倒影中,更不用说那中世纪风格围栏上雕刻着的众神的面容。
手电筒的光束追着人的鞋跟就要咬上来,傅隋京抱着乔书亚一个闪身躲到帷幔的后面,他垂下头附在后者耳边,声音是那样的沉静镇定,好像一片慌乱中唯一可以被坚实依靠着的锚点。
“我跳下去之后在下面接住你,”他说,“你只管往下跳,剩下的交给我。”
他话音刚落,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后翻下露台的围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寂静长夜中的闷响,乔书亚心惊胆战地向下望去,只见他完好无所地站在绿茵遍布的草地上,第一时间是向自己伸出了双臂。
他似乎想对自己说些什么,但并没有出声,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口型:
相信我。
乔书亚的心砰砰狂跳,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感动的,眼下他没有时间多想,只感觉背后有一双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又隐隐约约感受到有白光从身后穿透过来,他不能再犹豫,更不敢再犹豫。
下一秒,他感受到有风从发丝间穿过,他好像短暂地被包裹在风里,可是来不及感受太多,乔书亚的心立即被惊吓与恐惧所充斥。
他相信傅隋京吗?
这个问题在他被傅隋京稳稳地抱在怀里前本来没有答案。
下一秒,预想当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乔书亚感觉到自己被人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个满怀,他的耳畔紧紧地贴着那人的胸膛,传来对方心脏跳动的声音,彼时刹那间,一种莫名的情感顺着脊柱窜上了他的后脑勺,激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来。
他再睁眼时,傅隋京将他轻而缓的放在地上,满脸笑意地望着他,笑得那样自由又恣意。
身后有树影婆娑,细碎的枝叶彼此交织着、牵挂着,在风的拂弄下传来阵阵沙沙声。
乔书亚感到月光朦胧,好像透过月光看的一切东西都会变得梦幻又模糊起来,他再借着月光与傅隋京对视时,只觉得一切美好得宛如梦境。
忽然不知是一楼还是二楼的安保大喊一声:“c'èunladrosulprato——!”
“草坪上有贼!”
他俩互望一眼,忽然不约而同地大笑着撒丫子跑了起来。
仿佛有某种很轻盈的东西在胸口冉冉升起,他们转身向郁郁葱葱的林间奔去,深林间的寂静好像一滩化不开的墨,浓稠地覆盖住他们的喘息声。
乔书亚奋力地跑着,任凭傅隋京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手,他感到有丛生的枝杈与他擦肩而过,在他的身上留下细碎的小伤口,可是他毫不在意,像一阵风一样,痛快地跑啊,跑啊!
他感到胸腔无比剧烈地起伏着,似乎有斯斯的凉意从肺里往外冒,就好像刚吃完薄荷糖那样凉飕飕的,又有些缺氧般的喘不上气来,可是又从来没有这样痛快!这样自由!
晚风传林而过,带来了不远处市立歌剧院临近散场时的歌舞声,忽而有欢笑声和乐声像碎光一样渗过互相映衬着的枝叶而深达林中,两人这才发现已经近大路了。
晚星很淡,夜幕沉沉地笼罩着大地,傅隋京与乔书亚终于缓下脚步,他们并肩走着,仍隐隐因为刚才那场闹剧而喘息着。仿佛刚刚经历一场攸关生死的逃亡,他们在佛罗伦萨午夜的街头踉跄地走着,又放声大笑着,两颗心不自觉地被无限拉近。仲夏夜的晚风带着潮湿的余温,吹过他们时却毫无感觉。
他们是比仲夏夜更燥热的存在。
乔书亚终于坚定地抬头望向傅隋京,他明亮湿润的双眸中仿佛有雾气,当望向后者时,这些雾气好像隔绝了波涛汹涌的海,沉静又含蓄。
他们就这样走着,生怕路太长却又唯恐路太短,然而万千思绪之间,下一个转角,米开朗基罗广场人潮汹涌。
成群的人在米开朗基罗的广场上欢歌狂舞着,球状的路灯散发着盈盈暖光,路灯下成群结队的年轻人互相拥抱着、手挽着手随着音乐起舞,他们大多素昧平生,各自的舞步也不成气候,但是却又好像无需精通于些什么,只是随着音乐摇摆,就足够他们为今夜的一场偶遇肆意地欢庆到凌晨。
傅隋京和乔书亚终于百川归海般的汇入欢歌的人群,学着他们的模样高声歌唱又尽情欢跳,他们看见那拿着吉他歌唱的忧郁长发男人坐在高高的平台上拨动琴弦,意大利情歌的浪漫悠长透过扩音器萦绕在整个米开朗基罗广场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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