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缘由(1 / 2)
孙正闻言,先是怔愣片刻,接着才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事儿,我也一直有些纳闷。虽说,因着我性子…有些闷,不大常跟他们凑堆说笑,可咱们从并州一路过来,跟钱大一块儿商量事情、互相搭把手,都是常有的,我自问…处得也不算差,可……”
说到这里,他皱起眉头,语气难得带上些郁闷,“自打去年秋收过后,也不知怎的,他就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说话也总是带刺……”
“说起来,我还私下问过小山,是不是我没注意,哪句话说错得罪他哥了,可小山也不大清楚,只说…八成是因着英婶子老拿我比着念叨钱大,他心里憋着火,这才迁怒到我头上……”
因着实在摸不着头脑,而钱大又几次三番地针对自己,孙正当时心里既委屈,又不免有些恼怒,渐渐对钱大也有了意见,说话不再客气。有两次商量事情,两人差点当众吵起来。
后来,因着他和钱大两人,分别负责县城摊位和鸡舍的事儿,平日里各忙一摊,交集自然少了,倒也一直相安无事。他虽然心里有些别扭,但又不想多生事端,便也渐渐把这茬抛到了脑后。
沈悠然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解和委屈,默默叹了口气,这糊涂账,要不是他听钱大亲口说过,怕是也搞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他朝钱大他们那边瞥了一眼,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这才压低了些声音,将当初钱大说偶然听到孙大娘想将秋雨说给他,却听到孙正出言“诋毁”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钱哥听了那些话,便觉得…你是看不起他,嫌他配不上秋雨妹子,这才…心里结了疙瘩。”
孙正听着,脸色先是有些错愕,接着渐渐有些古怪起来,最后不大自在地看了看沈悠然,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口。
沈悠然和孙正相处了这么久,也算了解他的性子,觉得他不像那种会背后说人坏话的,便直截了当到问道:“孙哥,这里也没有旁人,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对钱哥有什么意见?还是这里头…有什么误会?”
孙正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搓了把脸,语气带上了些懊恼:“要照你这么说,那这错处…确实在我……”
说完,他又急忙解释道,“当然了,我绝不是对他有啥成见!更不是看不起他!而是…而是……我当时以为,秋雨心里头…另有中意的人……”
说到这儿,他有些不自在地飞快瞥了沈悠然一眼,这才接着解释起来。
“所以,我娘提起这事的时候,我怕她乱点鸳鸯谱,伤了秋雨的心,或是这事儿不成,反坏了两家的情分,情急之下,便…便想着赶紧推了这茬儿,就顺口…将常听英婶子念叨钱大的那些现成话,什么‘没个正形’‘不稳重’之类的,拣了两句搪塞我娘……”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谁承想,偏就这么巧…被他听了个正着……”
沈悠然听了这缘由,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跟着无奈地叹了一声:“嗨,你看这事儿闹的……”
这么小一件事,但凡钱大和孙正两人,有一个追问上一句,可能这误会早解开了。偏偏一个死要面子,憋着口气不肯低头问,一个又闷葫芦似的,被针对了也只会暗自恼火,居然还真差点儿让这小误会,结成了死疙瘩。
孙正见沈悠然叹气,想到他要操心的事儿那么多,自己这点儿糊涂官司还要让他跟着烦心,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他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沈悠然,语气认真道:“成,悠然,这事儿…我明白了,既然症结在我这儿,你放心,我这几日一定会找机会,跟钱大把话说清楚,再给他赔个不是。”
说着,他又下意识地瞥了远处钱大的背影一眼,抿了抿唇,声音平静地补了一句,“到时候,他要是不解气,那…要打要骂都随他去……”
沈悠然看着他这副严肃的模样,不由失笑地摇了摇头:“那应该也不至于,钱哥…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
想到钱大的性子,他心思一转,又带点调侃地提醒了一句,“不过,钱哥这人吃软不吃硬,又好个脸面,我琢磨着,你要是能当着大伙儿的面,真心实意夸上他两句,没准儿啊,这事就能翻篇了。”
听了他这建议,孙正却面露难色,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都纠成了一团,挣扎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私下找他…让他打骂一顿出出气算了……”
他虽然不像钱大那般好面子,可让他当众夸人,他也实在有些…张不开嘴……
“孙哥你……”沈悠然看着他这为难的模样,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成吧,反正是你俩之间的事儿,话我已经带到了,至于该怎么解这个结,我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说着,他便转身往钱大他们那边走,又扭头对孙正招呼道:“走吧,明儿个还得赶早市,差不多也该歇了。”
孙正站在原地,缓缓吐出口气,这才应了一声,默默跟着沈悠然往回走了。
因着他们这打麦场不算小,值夜的总共有七个人。除了钱大和刘胜两个不用出摊的,在场地中间轮换着值守,负责警醒,剩下几个便都抱着铺盖卷儿,分散着在打麦场边缘寻了地儿,各自歇下了。
白日的燥热褪去,清凉的夜风习习吹来,带着田野的气息,伴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虫鸣,倒有几分难得的惬意。
沈悠然在一处麦垛旁躺好,将薄被轻轻搭到肚子上,也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那轮明月,琢磨起了另一件事。
方才孙正说起秋雨“另有中意的人”时,那飞快的一瞥和欲言又止的语气……他回想着往日孙秋雨对自己的态度,默默在心里消化起来。
孙秋雨性子外向,对谁都是大大方方、活泼爽利的态度,实在看不出对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
难不成…自己会错意了?还是…孙正自己…琢磨岔了?
他默默想了一会儿,到底也没理出个头绪,只得暗自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
又忙活了七八天,打麦场上各家的麦子才陆续晒得透干,装进沉甸甸的麻袋,运到新挖好的地窖里。地窖已经提前洒过石灰防潮,底下垫了厚厚的干麦秸,几个大陶瓮之间也塞了驱虫的干艾草,麦子一袋袋倒进瓮里,瓮口再用混了麦糠的泥浆仔细封严实了。
虽说这些天人人都累得脱了层皮,可看着窖里那两排封得严严实实的大陶瓮,心里的那份踏实和欢喜,便把所有的疲累都冲淡了,个个脸上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刘春来和钱富两人,围着那几口瓮转了好几圈,才舍得顺着梯子爬出地窖。
“这下可算踏实了!”刘春来先上来,扶着腰长长舒了口气。
钱富紧跟着也爬上来,拍打着身上的土,笑着点头:“可不,粮食入了窖,心里这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今晚能睡个囫囵觉了!”
沈悠然最后上来,回身合上窖口的厚木板,落了锁。旁边两人则拖过草苫子,沿着窖口的青砖井栏盖严实,又压上几块石头。
目送钱富和刘春来从南墙留的小门出去,从外头把门锁好,沈悠然这才转身,从院墙和东屋之间的夹道穿过,回了前院。
日头还老高,厨屋里,李金花已经开始张罗晚饭了。
她手上正和着一盆面,一抬头,见沈悠然擦着手进了厨屋,笑着问道:“都存妥当了?”
沈悠然笑着点了点头:“都妥了,装了六个大陶瓮,封得严严实实的。”
他家十五亩地,因着今年风调雨顺,又占了上一茬豆子的肥力,拢共打了有十石出头的麦子,对刚开一年的地来说,算很好的收成了。
不过这一季麦子种下来,地力怕是也耗得也差不多了。
沈悠然心里盘算着,眼下只拿出五亩来种些生长期短的绿豆,剩下的地全都轮休一季,过两天把麦茬深翻过来,让烈日暴晒一夏天,既杀菌又养地,到了秋里再种冬小麦。
李金花听了,满是皱纹的脸上也笑开了花:“好好好!可算完了桩大心思!”
她见沈悠然擦完手,又伸手去门后拿围裙,忙皱着眉头,挥手轰他,“说了不用你帮忙!忙了这些天,铁打的人也熬不住了,赶紧到炕上歪着歇会儿去!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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