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初衷(1 / 2)
赵文进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吵吵嚷嚷之间,喧闹的人群总算是勉强被梳理成了两条队伍的形状。还有不断从街区其他地方闻讯赶来的人,陆陆续续小跑着加入,两条队伍不断变长,歪歪扭扭地分别向街道左右延伸开去,越排越长,几乎看不到尾。
看着醉月楼的伙计已经开始核验戳记,按次序发放肉块,赵文进略微松了口气。他留下一人在醉月楼摊位这里继续盯着,自己则和另外一人分别沿着两条越来越长的队伍理过去,不断吆喝着,将几处扎堆的人群分开。
“请大家排成一队!莫要在路中间扎堆!以免影响旁人行走,也防着磕碰!”赵文进顺着队伍,一路疏导过去,随着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他顺着队伍几乎一路理到了街区出口的位置。
出口处同样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整齐摆放着几摞预先备好的彩头。最多的是第二档的醉月楼九折优惠券,厚厚的足有三摞,第三档的“安阳寻味礼券”则准备了两摞,另一个选项的“春集寻味先锋”竹牌则只预备了三十份,桌后是蒋天旭和赵清和两人亲自坐镇。
这会儿兑换后两档彩头的人还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凑齐了印章的人在桌前排队,赵清和正仔细核验着,一旁的蒋天旭则正低头在一本册子上记录着什么。
赵文进一屁股挤到蒋天旭旁边的空凳上,长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都带了点哑:“哎呦我的娘……这人可忒多了!还都不听招呼,就知道往前挤!拦都拦不住,我嗓子都快喊劈了!”
蒋天旭合上手里记录着客流情况和食客意见的小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撑过眼下这最忙乱的一阵子,便用不着这么多人手时刻盯着了。”
他扭头看了眼街上缓慢移动的队伍,回过头从旁边陶壶里倒了碗凉白开递给赵文进,“约莫再过半个时辰,人流就该缓下来了,到时候你就带齐铭、孟渊两位兄弟,到咱们摊子上吃东西就成了。”
赵文进接过碗,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碗水,抹了把额头的汗,点头笑道:“成!”他又用袖子抹了抹嘴,“两位师兄还在牌楼那头守着呢,得亏是分批放人进来的,这要是全都一下子涌进来,怕是街上根本挤不开,非出乱子不可!”
说着,他又一脸兴奋地压低了声音,对蒋天旭感慨道:“我方才在街上转了几圈,瞧见每个摊子前头都挤满了人,今儿个这一整天下来,肯定都能挣不少钱哩!”
“你们这活动弄得可真好!别处集市上的吃食摊子,那都是互相瞪着眼抢生意,可你们这条街上倒好,这会儿都忙得没人顾得上吆喝了!刚才我还瞧见有个汤饼摊子忙不过来,那摊主竟还主动劝等着的人,让他到旁边摊子上去呢!可真是稀奇!”
蒋天旭听到这话,脸上不由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正是沈悠然当初力主推动这“美食街”的初衷了。
联合镇上整个吃食行当,合起力来往外打,把“吃在安阳”这个名头打响,吸引十里八乡乃至县城更多的潜在食客,把整个市场做大,让大家都有生意做,有钱赚,而不是只能在原先那一亩三分地里你争我夺。
从今日这人山人海、家家忙碌的景象看,这头一步,已经算是稳稳迈出去了。
赵文进坐着歇了一会儿,便又起身到街上巡视去了。等到醉月楼那三十来只肘子已经分得没剩几只,两条长长的人龙也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秩序,不再需要人时刻盯着疏导了,赵文进便和蒋天旭原先雇的那几个人招呼了一声,到牌楼底下喊了齐铭和孟渊两人,一道往同心村摊子上去了。
蒋天旭方才已经抽空过来跟阿陶打好了招呼,这会儿一见赵文进领着两人过来,阿陶忙从摊架后绕出来,引着他们往后头预留好的一张空桌走去。
赵文进边跟着他往后头走,边扭头冲着正在油锅旁炸油条的李金花,高声招呼了一声:“奶奶!我们过来了!”
因着沈悠然晌午要去醉月楼那边参加品鉴宴,摊子上炸油条和炸臭豆腐两样,便提前说好让李金花帮着顶上一阵。赵文进方才在街上巡视的时候,已经跟她打过照面了。
李金花闻声,笑呵呵地扭头望过来:“快到后头坐着歇歇!看你在街上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累坏了吧?饭都给你们留好了,赶紧吃上两口垫垫!”
“哎!谢谢奶奶!”赵文进刚笑着应了一声,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蹦跳着过来了。
“文进哥哥!”
沈悠明仰着小脸跑过来,一把抱住赵文进的腿,亲亲热热地蹭着:“文进哥哥!你好久没来看我了!我都上学啦!还…还认识了好几个字呢!”
“哎呀!咱明明都成读书人了!这么厉害呢!”赵文进配合着先夸了一句,又一弯腰,伸手就把小家伙轻轻巧巧地举了起来,抱着他继续往后头座位走,“都学了些什么呀?”
沈悠明被他抱着,视野一下子变高了,高兴地晃悠着小腿,顺势伸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开始唠唠叨叨地说起学了哪些字来。
一旁的孟渊跟着阿陶走到后头预留的座位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赵文进怀里那圆润白净的小娃娃。他平日在镖局里接触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何曾见过这般玉雪可爱的孩子,心里难免有些发痒,也想像赵文进那样伸手捏捏那圆嘟嘟的小脸。
他直勾勾地盯着沈悠明看,小声嘀咕:“哎呀…这小娃娃,模样可真是讨喜…跟年画上跳下来的似的……”
齐铭原本正打量着摊子上的情形,闻言扭头看他一眼,见他一副眼巴巴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索性直接起身走过去,从赵文进怀里把正咯咯笑的沈悠明轻轻接了过来,举着转了个圈,送到孟渊跟前,自己也凑近了,笑着问:“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悠明可一点儿都不认生的,被举高了也不害怕,反而觉得好玩,咯咯笑得更欢了:“我叫沈悠明!是悠然的‘悠’,明亮的‘明’!他们都喊我‘明明’!我…我今年六岁了,已经开始上学啦!”
毕竟是进了学堂的“文化人”了,连自我介绍的词句都跟着更新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语气还带着点小得意。
沈悠明本就是个小话匣子,齐铭和孟渊两个又存心逗他,不一会儿,就和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从学堂学了几个字,说到今儿个街上看到的热闹,聊得有来有回,把两人逗得直乐。
阿陶见有他在,根本用不上自己多招呼,便手脚麻利地给桌上端了一大盘红烧肉、一盆麻婆豆腐,又给每人面前放上一大碗加了汤饼的“烫春鲜”,便跟赵文进招呼一声,又转身到摊架前头忙活去了。
孟渊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吃食,红亮的油辣子飘在浓白的骨汤上头,鲜香混着辣香直往鼻子里钻,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也跟着咕噜叫了一声。
赵文进把筷子分给两人,自己也坐下,笑道:“这就是悠然琢磨出来的新吃食,说是叫‘烫春鲜’,两位师兄快尝尝,味道肯定差不了!”
何止是差不了,孟渊挑起一筷子裹着汤汁的汤饼,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立刻眯了起来,接着便吃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风卷残云般连吃了好几口,他才缓过一口气,又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摇头晃脑地感慨:“哎呀!香!真是香!这才是正经给人吃的东西呀!比咱们镖局伙房一天天弄的那些,不是齁咸就是寡淡没味的玩意儿,强出八百条街去!伙房那些人,简直就是糟蹋粮食!”
齐铭也尝了一口,虽没像孟渊那般夸张,但也连连点头:“确实好吃!汤底醇厚,菜蔬也鲜嫩,最绝的是这调味,别说咱们县城,比我们走镖时在府城一些馆子里吃的暖锅子,味道都胜上一筹!”
孟渊依旧埋头苦吃,听了这话也重重点头表示赞同,间隙里又抬起头,含混不清地问赵文进:“哎,文进,这‘烫春鲜’味道这么好,日后县城的摊子上应该也会有吧?要不然,我岂不是每月放假,都得专门跑到这安阳镇来吃一趟?”
赵文进张了张嘴,他也不知道沈悠然后续的安排,正不知如何回答,一旁的齐铭已经慢悠悠地接口,眼里带着点惯常的戏谑。
“那还不简单?那你每月朔、望两日的假,就都跟着我回家呗,反正自从沈老板在街上支了这摊子,我每次回家,我娘都是直接到这摊子上买几样现成的吃食回去的。”
孟渊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刚想张嘴反驳“谁要跟你回家”,话还没出口,就被旁边沈悠明的声音打断了。
“哥哥!”
是沈悠然已经从醉月楼那边的品鉴宴上过来了。大约是席间应酬喝了几杯,他脸上带着些微醺的红晕,眼神却依旧清亮。
他手里端着一个不算小的粗陶碗,里面堆着大半碗红亮油润的肘子肉,边上还特意配了一小碟琥珀色的酸甜梅子酱。
赵文进忙起身,笑着给几人介绍。
沈悠然把碗放到桌子中央,先伸手拍了拍赵文进的肩膀,又转向孟渊和齐铭两人,拱手道:“今日真是有劳两位兄弟了,本是来逛集市凑热闹的,却被我们拘着干了半晌苦力,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方才方会首也特意让我带来这些,说是要犒劳犒劳各位的辛苦。”
齐铭正要说些“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之类的客套话,旁边孟渊已经连连摆手:“沈老板太客气了!这算啥辛苦!方才吃了这‘烫春鲜’和红烧肉,别说才帮一上午忙,让我整天在你们这美食街巡逻都成!”
这话配上他那吃得嘴角通红、鼻尖冒汗的模样,倒是显得极有说服力。
沈悠然不由也被他的直爽逗乐了,笑了两声才连声招呼:“快趁热再尝尝这肘子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孟渊早已迫不及待,连忙夹起一块肘子肉,在梅子酱碟里轻轻一蘸,便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又亮了起来,连连点头道:“好吃!太好吃了!”
沈悠然给自己倒了碗茶,也顺势在桌边坐下,边慢慢喝着茶醒酒,边陪着几人闲聊,话题自然绕不开今日集市的盛况和各种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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