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撺掇(1 / 2)
“王赖子!”赵大根气得声音发颤,指着地上那人喝问,“你为啥…为啥要来祸害这些鸡雏!”
一旁的刘力群这才恍然道:“我就说这身形瞧着眼熟,原来是他。”
方才王赖子一直捂着脸趴在地上,这会儿被赵大根喊破名号,更是吓得缩成一团。他虽然惯常偷鸡摸狗,最多也就是被苦主揪住打骂一顿,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早已被衙役吓破了胆。
李主簿蹙起眉头,沉声开口:“下跪何人?报上姓名籍贯。”
王赖子只顾哆嗦,一旁押着他的衙役抬脚便照他腿上不轻不重踢了一下:“老爷问话!聋了不成!”
这一脚更是吓得王赖子魂飞魄散,连忙磕磕巴巴地开口:“小…小人王…王赖…不…王…王敞,大…大杨村人……求…大…大老爷开恩!小的…小的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一时糊涂?”李主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你将方才所作所为,从实讲来。为何行窃,如何潜入,同伙何人,一一招来。”
王赖子伏在地上,心里又怕又恨,怕的是眼前这官老爷,恨的是那杨振昌竟将自己一个人撇下跑了!
可他心里也清楚,若此刻自己供出杨振昌,往后大杨村便真无他的立足之地了,杨时绝不会放过自己!
他心一横,哆哆嗦嗦地开了口:“是…是小人一时猪油蒙了心,听说…听说这边养着好些鸡雏,就想…就想偷几只去镇上换些酒钱,见…见他们村里今日忙乱…便趁机摸了上来,没…没有同伙,就小人一个……”
“胡…胡说!”赵大根的声音仍有些哆嗦,“我分明瞧见,还…还有一个放风的!那人…那人脸上蒙着布巾子…我没认清是谁……”
李主簿听了,捻须不语,只是朝着一旁的老乔递了个眼神。
老乔会意,上前半步,对着王赖子喝道:“王赖子!你可想清楚了,现行盗窃,赃物未离现场,人证俱全,按律可杖六十,徒一年!你若再隐瞒同伙,知情不报,便是罪加一等!这百十板子下去,你这身子骨……可挨得住?”
王赖子一听,唬得几乎瘫软在地……他可是亲眼见过县衙门口被打板子的人,几板子下去就已是皮开肉绽,这要是百十板打到身上……
“大…大老爷…饶…饶命啊!”王赖子磕头如捣蒜,再不敢隐瞒,“是…是杨振昌!那…那装鸡的麻袋也是…也是他带来的!他…他嫉恨同心村…开…开磨坊…抢了他家生意……对!就是他嫉恨被抢生意!都是他!都是他撺掇小的来的!大老爷明鉴啊!”
命都要没了,王赖子哪里还顾得上日后?他一股脑的把事情往杨振昌身上推,想着杨时肯定会想法子捞他儿子,自己可是没有半点依仗啊!
“杨振昌?”沈悠然刚去鸡舍那边查看完回来,听到这名字有些意外。王赖子偷鸡摸狗不足为奇,可若是杨振昌……那这肯定就不是简单的图财了。
一旁的刘力群听到也面露诧异:“竟是他?”想了想又不由的摇头叹道,“何至于此啊……”
李主簿将几人反应尽收眼底,神色不动,只对老乔道:“既已供出同犯姓名,老乔,劳烦你再带人跑一趟,将嫌犯杨振昌暂押至沈家。”
说完,又吩咐另外两名衙役,“将此人连同证物,一并押至山下,待另一嫌犯归案,一并带回县衙候审。”
老乔抱拳领命,带了两名衙役往大杨村那边去了。
李主簿这才又转向沈悠然和陈金福,语气缓和了些:“突发变故,料想你们心里牵挂,可留一人在此善后,清点损失,安抚村民。明日,携损失清单,再带上这位赵村民,到县衙户房录份详实口供。待事实查清后,届时赵县令自有公断。”
听完李主簿的话,沈悠然和陈金福连忙躬身道谢。两人商量两句,便由陈金福留下善后,沈悠然则陪着李主簿一行人往山下走。
李主簿缓步而行,走出一段,才侧头问沈悠然:“方才见你面有异色,那杨振昌,可是与你们村…另有些瓜葛?”
沈悠然略一沉吟,觉得此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杨振昌是杨时儿子的事情说了,接着又将杨振昌在镇上开豆腐铺、以及两个村子因造谣产生的一些摩擦,拣紧要处说了一遍。
一旁的秦掌柜听罢,摇头感慨:“生意上的事,本就是各凭本事吃饭的,何至于……走到这般地步呀。”
李主簿也微微颔首:“商户竞争本是常事,但行此不法之事,便是自毁前程了。”
说着,他又宽慰了沈悠然一句,“不过这样看来,此事缘由便基本清晰,你放心,今日鸡舍的损失,定会责令他们照价赔偿。”
沈悠然连忙又躬身道谢,又有些迟疑地问了句:“那磨坊那边,大人…还过去看吗?”
李主簿笑着点头:“自然要去的。些许枝节,不足挂怀,岂可耽误既定公务。”
不多时,一行人便下了山,沈家就在山脚,这会儿围着瞧热闹的人早已经散了,院子里只剩几个同心村的人还在厨屋和院里帮着张罗。
钱大和刘胜两个正陪着留下的两名轿夫在院里喝茶,忽见王赖子被衙役扭着押进来,皆是一愣。
钱大连忙起身,诧异道:“两位差爷,这…这是怎么说的?”
等到从衙役口中听明白怎么回事后,钱大顿时火起,冲上前照着王赖子身上就是结实的两拳:“好你个下作黄子!敢祸害我们的鸡雏!我打死你这王八羔子!”
听到动静的周桂英和李金花也急慌慌从厨屋跑了出来,周桂英见钱大当着官差的面动粗,正要上前拉他,一听这话,立马收住了脚,也顾不上什么官差不官差的了,指着王赖子也跟着啐骂了几句。
王赖子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吭声。
那押着他的衙役倒是劝了一句:“大伙儿放心,此事衙门既已过问,定会秉公处置,还大伙儿一个公道。”
说着又对钱大道,“劳烦钱兄弟寻捆结实麻绳来,先把这人捆到后院去。今日毕竟是沈义民府上喜庆日子,总不好让他在前头碍眼。”
“是…是……”钱大这才冷静了些,喘着气点头,又忙陪笑道,“我方才气…气糊涂了,两位差爷别见怪,我这就去拿绳子。”
一旁的李金花也回过神来,忙道:“有…有绳子!”说着转身进了厨屋,从东窗下的杂物架上拿了捆麻绳给钱大。
钱大帮着那衙役把王赖子捆结实了,推搡到后院拘着,又嘱咐刘胜好生招待院子里的衙役和轿夫,自己则连声赔了几句罪,便转身匆匆往山上鸡舍跑去了。
赶到鸡舍时,陈金福和赵大根两个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死去的十七只鸡雏用旧布裹着,在稍低些的位置挖了个浅坑埋了。
另有三十来只被王赖子胡乱塞进麻袋受了惊的,眼下都蔫蔫地缩在角落新隔出的一个小圈里,赵大根正蹲在地上,小心地一只只检查着,心疼地直抹眼泪。
钱大看得心头火起,一听陈金福说王赖子供出的同伙是杨振昌,还让人给跑了,他立时瞪圆了眼,怒骂道:“他奶奶的!”说着转身就要往大杨村那边冲。
“你别慌神!”陈金福忙伸手拦住他,“天旭已经追过去了,乔班头也带着两位差爷赶过去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留在这里帮着收拾收拾是正经!”
钱大这才喘着粗气停下,他平复片刻,才恢复了理智,又对赵大根道:“赵叔,这些受惊的鸡雏,最好还是跟旁的分开,在旁边鸡舍再收拾出一块地儿吧。”
赵大根连忙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张罗了。等他出去了,钱大才扭头又低声问陈金福:“陈叔,方才你们把鸡雏埋哪儿了?”
“就…就在坡下随便找了个地儿。”陈金福一怔,“怎么?不妥当?”
钱大点点头,神情严肃:“怕是不成,悠然之前再三跟我说过,凡是死禽,不管怎么死的,最好都烧掉,以防万一。”
“啊?”陈金福皱起了眉头,他方才没想起这茬,“那…那…眼下再去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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