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相看(1 / 2)
这会儿听着周桂英的话,陈娟心里不由暖和,她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笑着点了点头:“跟镇上的周产婆都说好了,到时候提前接家里来住两天。”
“呦!这产婆跟我还是本家呢!”周桂英笑呵呵接了一句,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陈娟的肚子,脸上满是向往,“安安静静的,可真是个乖孩子,说起来,这可算咱们同心村头一个娃娃呢!”
可不是,因着这个缘故,村里人对陈娟这一胎都格外上心些。
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他们这好不容易“挪”到这片新土地,“活”下来的一群人,可不就盼着开枝散叶了?这娃娃安生落了地,他们这逃荒来的十几户人家,才算真真正正在这片地上扎下了根。
往后啊,就能春种秋收,一代一代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陈娟低头慈爱地抚摸着肚子,笑着对周桂英道:“嫂子你也不用急,等钱大这亲事一定,你这当奶奶的日子不也眼瞅着就到了?”接着又抬头冲着北边一扬下巴,问道,“钱大往青槐村那边去了吧?”
村里拢共就这十来户人家,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不出两天全村就都知道了。钱大要去青槐村相看的事儿,更是当天就传开了。
听她提起这茬儿,周桂英刚放下的心又提溜了起来,叹道:“这不是刚送走嘛!哎呦,我这心里正悬着呢!”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前两天我不是也托人往青槐村打听了吗?人家那李村正家,正经的好人家!那姑娘,上头两个哥哥,下头一个弟弟,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听说家里头可疼着呢!哎呦呦,也不知道能不能瞧上我家老大……”
陈娟笑着宽慰她:“嫂子,你就放宽心吧,钱大长得又不差,还能说会道的,如今又管着养鸡这摊子事儿,能干的名声都传到外村去了,谁会瞧不上?我看啊,用不了多久就能喝上你家喜酒哩!”
“哎呦呦!”周桂英被她这话哄得合不拢嘴,喜得直拍大腿,“要真是这样,那可就好喽!阿弥陀佛!”
周桂英在屋里跟陈娟说着闲话,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似的,安生不了一会儿,估摸着钱大快回来的时候,她就不时到院门口,踮着脚往回村那条路上张望。
眼看着快到晌午了,去县里卖豆腐脑油条的钱富、刘胜几个都挑着空担子回来了,还是没见着钱大的影子,周桂英心里那股子着急劲儿又拱了上来。
她怕自己这坐立不安的样子影响陈娟养神,恰巧也到了该做晌午饭的时候,便跟陈娟招呼一声,和刚回来的钱富一道往家去了。
到了吃饭的点儿,钱大还是没见人影,周桂英心焦得连饭都吃不下几口,胡乱扒拉了几下就撂下了碗筷,端上针线筐子,干脆到村口那片空地儿上候着去了。
不一会儿,钱小山扶着钱奶奶也过来了,另一只手拎着专门给钱奶奶打的稍高些的椅子。
“娘,家里都收拾利索了。”钱小山把椅子放稳,扶着钱奶奶坐下,“奶奶说这会儿不想睡了,趁晌午头暖和,让她出来晒会儿太阳吧,我到学堂那边搭把手。”
自从入了冬,钱奶奶倒不怎么闹脾气了,却又开始变得格外嗜睡,经常一睡就是大半天,醒着的时候也不大有精神。
周桂英招扶着她坐好,又伸手摸摸她的手还算暖乎,便对着钱小山摆摆手:“行,你赶紧去吧。”说完又想起什么,添了一句,“顺道瞅一眼你李奶奶得空儿不?要是闲着,喊她过来坐坐。”
“唉!”钱小山答应着,快步往村里去了。
没过多久,就见李金花就端着针线筐子过来了,沈悠明小尾巴似的跟在她旁边,一蹦一跳的跑在前头,看见周桂英,远远就开始喊人。
“英婶婶~”
“唉!”周桂英脸上总算露出点笑模样,一把搂过跑过来的沈悠明,亲昵的揉搓了一阵儿。
她一边招呼李金花坐下,一边感慨道:“哎呦,婶子你可算来了!我这自己一个人老瞎琢磨,就盼个人跟我说说话呢!”
李金花没急着坐,先凑到钱奶奶跟前,大声喊了她两声,钱奶奶眼神涣散地看着前头,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听没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慢慢点了点头。
周桂英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唉,这两天又有些不大明白呢。”
李金花这才挨着周桂英坐下,把针线筐子往腿上一放:“人老了,糊涂点儿倒不怕,只要能吃能喝就成,我看她脸色倒是还好,吃饭还成?”
周桂英点点头:“吃的倒是不比往日少,今儿晌午还吃了一大块白面蒸饼呢。”
钱奶奶吃不下杂面饼,周桂英隔几天会专门给她蒸上一锅白面的。
李金花从筐里摸出根针,对着光举着,又捏起线头抿了一下,眯着眼几下才把线穿进针鼻儿:“这就很好了,能吃是福!”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纳鞋底子。蒋天旭整天走街串巷,穿鞋费得很,她准备趁着过年这段时间清闲,多给他做几双出来。
有了李金花陪着说说话,再加上沈悠明在边上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周桂英总算能分分心,不再时刻惦记着钱大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忙着手里的针线活,日头从头顶慢慢往西偏,影子都拉长了,才终于看见钱大推着独轮车回来了,车上捆着两张新打好的炕桌。
他脸上带着点笑模样,走近了,还能闻到身上一股淡淡的酒气。
周桂英的火气“噌”一下又上来了,要不是在外头给他留着面子,她准又一巴掌呼上去了。自己提心吊胆在这儿候了大半天,他倒好,这节骨眼儿还跑去喝酒了?
钱大一看他娘这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准是误会自己跑出去瞎混了,赶紧把独轮车停稳当了,抢在周桂英开口前先解释道:“在李木匠家里正好遇着了远山兄弟,硬拉着留了顿饭,我这…实在推辞不过,喝了两盅酒,这才耽搁了……”
“远山…这名儿听着倒是有些耳熟,”李金花放下针线,起身走到独轮车旁边,伸手仔细摸了摸上头那两张炕桌,“是…前儿个帮咱鸡舍打地龙那个青槐村的后生?”
周桂英“啪”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转怒为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那不就是那李村正家的大儿子嘛?”
见钱大点头,周桂英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忍不住双手合十,连念了两声“天菩萨”。
李金花笑道:“我刚说啥来着?就说准能成吧?哈哈,这人家都留饭了,这不是妥妥的成了嘛!”
周桂英这会儿喜得嘴都合不拢了,别人说啥都点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把拉住钱大的胳膊,连声问道:“快…快跟我好好说说!到底是个啥情形?咋遇着他的?都问了些啥?你咋回的?跟前儿还有他家旁的人没?”
钱大本打算把炕桌先给李金花送去,再趁着天黑前去学堂那边瞅瞅的,可这会儿被他娘死死拽着胳膊不放,只好先捡要紧的大致说了两句。
“我从李木匠家拿了炕桌付清了钱,刚想走呢,远山兄弟就过来了,他先是问了两句鸡舍的情况,说着说着就聊开了,又说到开春养鸡的事儿上了。”
钱大仔细想了想早上的情形,接着说道,“说到养鸡,正好前两天悠然还跟我说,鸡舍里还得做些高层木架和产蛋箱,就又跟李木匠多聊了一会儿,这说着说着就快到晌午了,李木匠就招呼着留饭,远山兄弟也拉着不让走。”
“那吃饭的时候都说啥了?还有旁人没?”
钱大摇了摇头:“就李木匠一家和远山兄弟,没见着旁人,吃饭的时候,主要是问了两句咱老家并州那边的事儿,遭灾啊逃荒啊这些,我也都照实说了,这也没啥好藏着掖着的。”
周桂英一听,连忙追问:“那你说完这些,他脸上有啥反应没?是点头了还是皱眉了?说了啥话没?”
钱大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啥特别的反应,就听着,不时点点头。”
周桂英“啧”了一声,急得直拍他胳膊:“你看你!平日里鬼机灵的,咋到了这节骨眼儿上倒成了个实心儿的榆木疙瘩!就不知道多留点心,细打量打量人家的脸色?到底是觉得咱行还是不行啊?”
钱大被他娘数落惯了,这会儿只低着头不吭声,跟他平日里在外头能说会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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