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打听(1 / 2)
“咋地了?”赵大根也被他这冷不丁一嗓子吓了一跳。
钱大连忙转过身,脸色有些焦急:“赵叔,您还得受累跑一趟,跟我娘说一声,晌午饭还得多做几个人的,早先我跟她说,是按十二个人头准备的,这下可不够吃喽!”
赵大根一听也反应过来了,猛地拍了下大腿:“哎呦!把这茬儿给忘了!这时候可不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趟,我这就去!”说着就撂下镐头,着急忙慌地顺着小路下山去了。
钱大转过身,对着正埋头干活的一群人,脸上带着歉意:“对不住了各位,咱们今儿个这晌午饭,怕是得晚些时候才能吃上了,实在对不住!”
李远山直起腰,指了指一旁堆在一起的几个布口袋:“不打紧,咱们布袋里都带着干粮呢,有口热水泡泡,对付一顿就成。”
一旁的李进宝也咧嘴笑道:“可不,往日里连口热水都没有呢,只能干啃哩!”
“那可不成!说好管一顿晌午饭的!”钱大忙不迭地摆手,“劳各位兄弟出了这半天力气,一个个都累得够呛,哪儿能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他又用手里的镐头使劲儿杵了杵硬邦邦的地面,提高嗓门道:“这天一冷,地可就不好挖喽,后头几天,还得仰仗各位兄弟多出把力,咱可得铆足了劲儿干呐,哈哈,当然了,这饭啊,咱肯定能管饱!管好!各位兄弟一会儿都敞开了吃!”
众人一听,都纷纷笑着应和起来。
“钱管事,你就放心吧,咱肯定好好干,三天准能给你挖得利利索索的!”
“放心吧钱哥,这饭咱指定不白吃你的,哈哈!”
周桂英接到信儿,紧赶慢赶,还是过了晌午顶才把饭送上来,她和钱小山各挑了一副担子,一上来也顾不上数落钱大,赶紧招呼众人过来吃饭。
“大伙儿都歇歇手,赶紧的,饭来了!小山,快给大伙儿拿碗打菜,我给发蒸饼!”
说着,她利索地放下担子,掀开盖在箩筐上的厚棉布,一股白腾腾的热气立刻冒了出来,露出底下摞得高高的杂面蒸饼,担子另一边是一罐子刚烧滚的热水。
钱大赶紧吆喝着众人排好队,从箩筐里拿了粗瓷碗分给大家,高声笑道:“蒸饼管够,菜也管添,大伙儿都多吃点啊,吃饱了,一会儿才有力气干活哩!”
众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闻着饭菜的香味儿,肚子都咕咕直叫,都眼巴巴的瞅着那两个盛菜的陶罐,盼着早点轮到自己。
“嚯!这是豆腐啊?!”
李进宝排在前头,伸头看一眼那油汪汪的麻婆豆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豆腐可是稀罕物,他们家十天半个月才舍得买上一回的!
钱小山又给他添了一勺咸菜疙瘩炒黄豆,笑道:“这个是我们的新菜,叫麻婆豆腐,后面也要到县城去卖的。”
这两天晌午,李金花都在教王秀荷做这麻婆豆腐,周桂英几个也都凑热闹跟着学。
“可真香啊,看着就好吃!”李进宝接过周桂英递来的两个大蒸饼,小心翼翼端着碗,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蒋新虎听了钱小山这话,心思又活泛起来了,端着碗在人群里寻摸了一会儿,瞧见了蹲在边上闷头吃饭的刘春来,他脸上堆起笑,凑了过去。
“刘叔,”蒋新虎打了声招呼,咬了口蒸饼,“我是蒋天旭的弟弟,您叫我虎子就成,之前在我哥那块地里见过你一回哩!”
他心里盘算着,这人之前租过蒋天旭的地种菜,看着又憨厚老实的,应当能套出点话来。
正闷头扒菜的刘春来动作一顿,跟旁边蹲着的王庆来对了哥眼色,俩人都想到了钱大一早特意嘱咐的话。
刘春来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没接茬,继续低着头啃蒸饼。
蒋新虎又往他这边凑了凑,陪着笑道:“刘叔,您租我哥那几亩地种菜,收成…还行吧?卖得咋样?”
刘春来头也不抬,嘴里嚼着饭,含糊道:“刚开出来的生地,哪里敢指望收成?呵呵,瞎忙活呗。”
“肯定比种粮食强不少吧?”
“也就凑活事儿,”刘春来摇了两下头,“起早贪黑的,就差没睡地里头了,可比种粮食多费不少功夫呢!”
“呵呵,这倒也是,”蒋新虎见这事儿问不出端倪,又换了个话题,他扒拉一大口麻婆豆腐,嚼着含糊道,“这豆腐可真好吃啊,你们村这买卖越做越红火,连带着咱们这些干活的人都能跟着沾光,吃上口好的哩,呵呵。”
他先奉承了一句,又假装不经意道:“刚听那兄弟说,这菜也要到县城卖的,到时候也跟那红烧肉一样?挑担子卖?”
刘春来拿不准这话该咋接,抬眼瞅了瞅旁边的王庆来。
王庆来早上听钱大嘱咐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了。蒋天旭虽说不是跟他们一路逃难来的,但自打他和葛春生住到沈悠然家里,不管是把地租给村里人种菜,还是一起跟着挖池塘、打硪,凑份子打井、建鸡舍这些,样样都没得说,村里人早把他俩当成自己人看了。
他心里盘算了一回,笑着接话道:“可不嘛,从过明儿起,就开始跟红烧肉一起卖哩!”
听他这话说得这么笃定,蒋新虎眼睛一亮,心说这人莫不是个能管事的?
“王叔是吧?”他听钱大是这么叫的,连忙堆起笑,“这又是肉又是豆腐的,还用这么多油盐酱醋的调料,本钱也不小吧?听说跟建这鸡舍一样,也是村里大伙儿一起凑的份子?”
王庆来点点头,“嗯”了一声。
蒋新虎见他不愿多说,又试探着问:“那…怕是沈小哥家出的本钱最多吧?呵呵,他家那镇上的摊子可不少赚哩!”
“那你可想岔喽,”王庆来摇摇头,拿最后一口蒸饼抹着碗底,“你要问别家出了多少,咱可能还摸不准,悠然家可是提前就跟大伙儿说好了,县城的生意他家不掺和,不占股!”
居然是真的?!蒋天旭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这沈小哥怎么回事?哪有把这现成的好事往外推的道理?
“这样啊...呵呵,”蒋新虎不死心,又往近凑了凑,压低了点声音,“那...那这吃食生意上的事儿,想来也有个像钱哥这样的管事的吧?总得有人拿主意不是?”
“哈哈,哪有什么专门的管事!”王庆来把最后一口蒸饼塞嘴里,“咱们村里这些事儿啊,都是大伙儿商量着来的,不过选出了几个替大家干活的罢喽!而且啊,这人可不是随便选的哩,还得经过那什么‘面试’‘竞聘’啥的,讲究着呢,好些人里头才挑出来一个呢!”
说完,王庆来端着空碗站起身:“虎子是吧?我看你光顾着说话,碗里的菜都要凉了,赶紧吃吧,吃完了还得干活呢。”
蒋新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王庆来已经转身走了,刘春来也紧跟着起身,他只能作罢。
一下午功夫,蒋新虎又凑到同心村其他几个干活的人跟前,东拉西扯地想套话,可不管问谁,说的话都大差不差。
下工回了家,冯春红赶紧凑上来问:“咋样?打听出来啥没?”
蒋新虎挖了一天的土,又累又饿,嚷嚷着先吃饭,等坐到桌前,看桌上只有一小碗酸菜,又忍不住抱怨起来:“咋又是酸菜……”
冯春红把眼一瞪:“我倒是也想天天吃肉!谁给钱买去?”
蒋新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想到晌午吃的麻婆豆腐,不由又咽了咽口水,无奈实在饿得很了,先拿了一个蒸饼啃了半拉,边吃着,边把打听来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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