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 / 4)
关忻欲言又止,为了这场豪赌的开牌,他归心似箭,可他真正心安的归宿是眼前人的身畔。
游云开说:“你下雪天开车那么久回去,我不放心。”
“好吧,”关忻说,“明天雪停我再走。”
游云开先是一喜,再是一阵空荡荡,好像经历了一场蹦极。关忻看他的样子,心下一软:“要不要再出去走走?”
天色灰蒙染霜,路上行人匆匆,敛帽抄襟,像一株株劲草,倾身顶风,赶着归家,霜雪遮蔽了视野,却成全他俩光明正大的出行。
游云开自然不会拒绝:“有个地方我还没带你去呢。”
关忻给他重又系好围巾,戴正帽子,然后被他牵着手下楼。一出门,一阵妖风穿街过巷大肆呼号,刮刀似的割着裸露在外的眼睫。关忻眯着眼,却见游云开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为他挡住了迎面的北风;依赖着关忻的导航,游云开倒退着行走,鼻子嘴巴都埋在围巾里,却从眼睛下弯的弧度看出他在笑。
张口白雾弥散,话语七零八落地飘过耳际:“这种天气真好。”
“你冻傻了?”
“这种天气,我们牵手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游云开说,环视了下四周,每个人都在专注自己脚下,“好自由啊,真好。”
“正常人都会把手塞进口袋防冻。”
“也会牵手防摔。”
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转出小区后门,直通河岸。河道逶迤蜿蜒,两岸白雪黑树,宛如一张浓淡相间的水墨画。触目无人,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游云开俯身抓了一把雪,欠儿欠儿的向关忻掷出个天女散花:“雪粒子太小,团不成球,小时候打雪仗,随便抓一把团一团就特瓷实。”
关忻老老实实地说:“我没打过雪仗。”
“诶?!”游云开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不会吧,北京也下雪啊,那你小时候都玩什么啊?”
“八岁以前在新加坡,只在旅游的时候见过雪,回国之后都在拍戏,没有同龄人跟我玩,”关忻想了想,“但我堆过雪人,我妈提议的,然后我们一家在院子里堆的。”
和关忻比,自己小时候简直就是个野孩子。游云开又弯腰抓了一把,趁其不备撇了关忻满脸:“看招!!”
关忻扑落掉满脸雪花,啼笑皆非:“别胡闹,我可不想被人说欺负病号。”
“这里只有我俩,谁会说啊!”
“说的就是你,输了就耍赖讹人。”
游云开才不听,自顾用一只手撩闲。关忻忍无可忍,捧起草稞上的一大块朝他劈头盖脸地丢去。蓬松四溅,游云开面中沾雪,像戏台上的丑角,关忻捧腹大笑,上前帮他清理;游云开突然黠笑,绊住他的腿,一手护住他的后颈和后脑,将他直挺挺地压倒在厚软的白雪中。
顾忌游云开的胳膊,关忻不敢强力推他,只好嗔目:“起来!”
游云开摇头晃脑得意洋洋:“打雪仗铁律,一定不能摔倒,但凡摔倒,直接雪葬,再无翻身之地。”
关忻抓起手边的雪,无师自通地往游云开的脖领子里塞去。游云开被踩了尾巴似的,嗷一声跳将起来:“老婆你敢说你没打过雪仗!”
关忻施施然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雪尘:“没有啊。”
“那你哪里学来这手杀招的!”
关忻又露出那副小狐狸样儿的无辜:“这还用学吗?”
“啊啊啊!”游云开就地躺成缺了左横的“大”字,一只手在雪地上下来回地划拉,“好冷呀,要老婆亲亲才能起来。”
关忻笑骂道:“爱起不起,我走了!”
说着转身,却被坐起的游云开抱住大腿:“不要嘛不要嘛,我要带你去的地方还没到呢。”
“那还不快起来?”
“拉我一把。”
关忻不置可否地向他伸出手,游云开抓住,借力一扥;关忻猝不及防,脚步不稳,撞入游云开满怀;游云开借着惯势,揽着他又躺了回去。
关忻手忙脚乱地撑住,生怕压坏他:“你的手!!”
两个人身上都滚了一层薄薄的白,好似成为这场雪的一部分,一同融入画中了。
“小时候,我就喜欢这样躺在雪地里,如果做成雪房子,挡住风,就一点儿都不冷了。”游云开说,“后来长大了,雪房子做不了能容纳我这么大的,就没再这样躺雪里过了。”
关忻听完,翻身躺在他身边,看着天空飘落的雪。
游云开摸到关忻的手,冰雪浸透的手套凉意阵阵,却执意握紧:“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关忻侧过脸看向他:“又说胡话,快开学了,不差这几天,在家别跟你爸妈对着干。”
“那你答应我个事儿,”游云开这次很好说话,“别开车回去了,太累,开学的时候我给你开回去。”
“那我怎么回?”
“我给你订了商务座,晓瑜姐和你一起走,这样全程碰不到什么人的。”游云开摸出手机晃了晃,“你那边要用车的话,就先开晓瑜姐的。”
关忻哑然,坐起来:“你怎么先斩后奏,什么时候订的?”
游云开心虚地说:“出门前我上了趟厕所,顺手订了。”
“我的身份证号码不是让你这么用的!立刻退掉,现在马上。”
关忻站起来,居高临下疾言厉色,游云开不禁怕了,也跟着站起,说:“你一个人来回的跑,太累了。”
“我乐意,不用你管!”
游云开慢慢垂下眼,嘴巴微微撅起:“你怎么就不知道对自己好点儿呢?”
“首先,我来看你,再折腾也不觉得累;其次,你现在还没赚钱,给我订什么商务座;再者,这段时间够麻烦晓瑜了,居然还要为了这些鸡毛蒜皮劳驾她,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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