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3 / 4)
“……最后呢?”
“最后,把票退了!”
游云开小心翼翼地窥着他,薄怒给关忻的忧郁注入了活力,整个人灵动而具体。游云开说:“好吧,可是我好冷,回去再退好不好?”
“……”
关忻取下两人湿漉漉的手套,将他因团雪而冻得通红的右手捧到嘴边呵气。
游云开注视着他长而低垂的眼睫,蒸腾的雾气如梦似幻,回过神来时,手已触上了关忻晶莹瓷白的面颊:“别生气了嘛。”
关忻覆住他的手背,摩挲:“不是还要带我去个地方?”
游云开嘴巴咧开,握住关忻的手揣进自己口袋,步入一片人迹罕至的树林,踩出一串脚印,须臾被大雪抚平。
穿出树林,天地辽阔,结冻的大河像沉睡的巨龙,凹凸不平的冰层折射淡淡的日光,如同层层鳞片。
两人顺着台阶,相互搀扶着下到河面,游云开指了指背着太阳的方向:“那边有个冰场,以前冬天,我常和同学来这里滑冰刀。”
“你要滑冰吗?”
“那边人多,别过去了,再说我这个样子,平衡都掌握不了。”
关忻目色暗淡:“跟我在一起,辛苦了。”
“说什么傻话呀,那些人又不重要,”说着,游云开手臂在空中画了两个圈,俯身做出邀舞的姿势,“这位英俊的先生,能否有幸邀请你跳支舞呢?”
关忻看他这幅滑稽的样子,笑说:“如此身残志坚,实在不好让人拒绝。但踩到我脚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说着上前交出了自己,为了平衡,关忻把住了游云开的腰,领了男步,引带他慢吞吞地晃着:“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这是我冬天最喜欢的地方,”游云开和他咬耳朵,“人们都在冰场,没有人来这里,我可以独占整个儿夕阳,我把夕阳送给你。”
天大地大,白雪纷飞,两人如同五线谱上跃动的音符,谱出一首初春的曲子。游云开得寸进尺:“没音乐好干呀,唱首歌吧,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关忻刚想反驳“你怎么不唱”,俄而想到这小子醉酒后的魔音贯耳,立刻打住,想了想说:“唱什么?”
“你喜欢什么唱什么,”游云开说,“你知道我喜欢的乐队、喜欢的歌,我却不知道你的,太不公平了。”
“这些年很少听歌……”他刻意斩断一切娱乐,生怕与过去的生活产生连接,导致年纪轻轻却在“玩”上老气横秋,可他不想让游云开失望,冥思苦想了一番后,轻声唱道:“youareonlyawhisperaway,butican'ttouchyourheart,ifthewordsaren'tenoughtobetyoursoul,i'llgiveyouthemoon……”
游云开下巴搭在关忻肩膀上,半眯着眼。雪白了二人满头,低柔的男音如天鹅绒包裹住他们,柔软温暖而酥麻。
“……ohi‘vebeenwaitingforyou
我一直在等你
totellmewhatislove
来告诉我什么是爱
idon‘tknowhowtobeloved
我不知道该被怎样爱着
howtobebyyourside……
才能在你身边……”
关忻突然停了下来。
游云开察觉不对,抬头问:“怎么了?”
关忻张了张口:“这是我妈和凌柏离婚后,一个人呆着时经常放的歌,”近乎不知所措地笑了下,却像神经质地抽了下嘴角,“我有点儿想她了。”
“关忻……”
“你知道什么最好笑吗?我改了名字,不想做凌月明了,可是我妈只认得凌月明。”关忻说,“我一直跟凌柏说我妈最爱的是我,不是他,其实是骗他的,他再绝情,在我妈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他。”
重要得,反复扪心自问地等待着他回头;重要得,占据了她生命的最后一秒。
“你是觉得不甘心吗?还是为妈妈不值?可这是很正常的事,”游云开一针见血,“我妈我爸最重要的人也是彼此,因为他们是没有血缘羁绊,纯凭自由意志选择彼此成为家人的;同样,我最重要的人是你。”
“……”
“你不是可有可无的。每个人都有一个世界,你是让我的世界活色生香起来的必要条件。”游云开说,“而且你妈妈认你又不是靠名字——别说你妈了,就是我,你再换八百个名字,我闻着味都能把你揪出来,所以不用担心她认不出改过名字的你。你只管往前走,放心,爱你的人是不会掉队的。”
说着,还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关忻忍俊不禁,剖白说:“一想到回去可能要跟凌柏对峙,不免有些紧张。”
“别怕,你有我呢,现在你和我才是一个家。”
家啊,一个家。
“我又想到一首歌,”关忻说,“在美国读书的时候经常听的。”
游云开夸张又肉麻:“来吧,让我们在夕阳和歌声中开始我们的第二支舞。”
关忻含笑看向他盛满阳光的眼底:
“iwokeup
我苏醒
totherhythmofthewinterbreeze
在冬日的寒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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