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3)
游云开虽然口嗨,但心疼关忻开了八小时车的腰,倒也没真的闹他。吃过晚饭又洗了澡,两个人早早上床睡了个懒觉。
第二天,关忻发微信约陆飞鸢来家涮火锅。陆飞鸢下午才醒,语气一如既往地问需要什么菜,他过来的时候顺便带来。他这个态度让关忻松了口气,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带着同情和小心,斟字酌句;同时也明白,陆飞鸢这么问,是有意试探聚餐的规模,以判断组局的用意。
关忻便没客气,托陆飞鸢带了点底料酱料;陆飞鸢知情识趣,提都没提褚野,应关忻的安排,又额外带了几瓶无酒精的饮品上门。
因打好了提前量,开门看见游云开,陆飞鸢不觉惊讶,笑嘻嘻地递过手中的袋子,大呼小叫地说:“新的一年我要走大运了,昨天还想吃火锅呢,今天你们就召唤了,想啥来啥啊。”
游云开冲他笑笑,钻进厨房备菜;关忻倒上茶水,聊了聊陆飞鸢的近况,才知道他都是一个人过年;两人同命相怜,关忻不由说:“早知道除夕叫你好了,我一个,呃,阿姨,给我拿了好多饺子,现在还剩一半在冰箱里冻着呢,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你拿上。”
陆飞鸢暧昧地说:“过节这种‘负距离接触’的日子,我可忙得很,才没空来给你们这种有家属的人类当电灯泡呢。”
关忻信以为真地点点头:“忘了,你朋友多,不缺人陪。”
陆飞鸢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不自然地笑笑:“对啊,我朋友多。”紧接着又开屏孔雀似的,吊儿郎当摇头晃脑,“朕这辈子要雨露均沾,环肥燕瘦的都得给点面子,真为了一棵树放弃了整片森林,那一个个儿都得为我消得人憔悴了,朕于心何忍!诶,我这该死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关忻捧场一笑,不予置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幸福就好。
这样想着,目光不自觉的投向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收回时,撞见陆飞鸢匆忙移开的艳羡而失落的眼神。
关忻停顿一晌,没有追问。可以吐露最隐秘最不可告人的事情的对象,要么是最最亲密无间的、唯一的那个人,要不然就是与自己的人生呈相交线的陌生人,唯独不能取中间值。陆飞鸢嘴上洒脱,行为却别有肚肠,此间缘故显然是他的圭臬,不足为朋友道。
而在既没有“唯一的人”,又没有“陌生人”的条件下,成年人的孤独统称为“天凉好个秋”。
陆飞鸢恢复极快,至少表面如此。吃饭的时候八卦了一圈艺人,吐槽了各大平台的离谱操作,又分享了一些猫猫狗狗的视频和社会搞笑新闻。酒酣饭饱,游云开去洗水果,留关忻跟陆飞鸢说“正事”。
关忻给他满上快乐水,举起杯子碰了下:“敬你一杯,谢谢你还肯赏脸来吃饭。”
陆飞鸢怔了下,没料到关忻会主动提起这段不堪,当即夸张地捂住心口,装作心碎地说:“什么,只有我愿意来吗?我还以为你只邀请了我!”
“……”妈的,好地狱的冷笑话。
陆飞鸢紧跟着说:“为了修补我伤痕累累的小心脏,下回让小游同学做个章鱼小丸子,我尝尝他手艺到底是真行,还是你舌头有滤镜。”
“嗯,下回你点菜。”
陆飞鸢得意洋洋:“我舌头可是很刁的,别想用普通菜色打发我。我都计划好了,趁着年轻,及时行乐,否则老了连口牛排都咬不动,那还有什么意思!人这一辈子,就得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睡遍天下美人,这才叫人生,不枉来世上走一遭。”
关忻笑说:“祝你心想事成。”
陆飞鸢又夹了几筷子凉菜,做不经意地说:“下次叫上褚野吧,他挺想你的,上回还念叨了一句。”
大概是就视频的事情问了陆飞鸢一嘴。关忻知道如果自己不主动,跟褚野就前情难续了。谁都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人寒心,关忻说:“好,多个人能多道菜。”
陆飞鸢筷子顿了下,抬起头说:“我也谢谢你,还愿意见我这张脸。”又贱嗖嗖地掌根相合托着下巴,比了朵花,“生活就像被太监强奸,反抗不了,又享受不了,除了恶心还是恶心,不如多看看养眼的东西,比如我。”
关忻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陆飞鸢观察他一会儿,眼珠子转了转,带点安慰,又带点说不清的幽愫说:“像你们这种忠贞不渝的人,偶尔也应该学学我们的没心没肺,活得轻松点儿对谁都好!说到底,这玩意儿跟吃饭喝水没区别,不用太纠结。”
关忻握着杯子的手紧了又紧。几次接触下来,关忻很清楚陆飞鸢眉眼花花,风风流流,私生活门庭若市,没准儿滥交又滥情,他不理解但尊重;不过观念有壁,而且“被强”和“自愿”性质截然不同,关忻属实没被安慰到,反而像是被指责了“小题大做”似的,只敷衍地“嗯”了一声,说:“我现在只想知道是谁爆的视频。”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自找烦恼。”陆飞鸢回得太快,很不正常,他自己显然也发现了这点,找补说,“热度已经在降了,过两天再有新的热点盖过来,你就不是香饽饽了宝贝儿。别总抓着现在不放手,时间不等人,也许明天你就死了呢,那时候你只会后悔没跟小游同学多滚几回床单,而不会是‘啊不知道那个爆视频的人是谁我死不瞑目’——”陆飞鸢换了个气口,“一切都会过去的,这么点儿破事儿不值得你浪费生命。”
关忻垂下眼盯着水杯,皮笑肉不笑:“如果我是你就好了。”
——可惜我不是。
陆飞鸢撑着下巴,苦恼地说:“这么认真地活着有什么好处?日子不是过下去的,日子是糊弄下去的,你就是使出花活儿,也改变不了大众的看法,干嘛还要跟自己较真儿。”
“大众的看法谁都改不了,也改不起。我没那么大的抱负,我就是——”
不甘心。
他可以从连霄的阴影中走出来,可以不去想阿堇和三山的龌龊,但凌柏,唯独凌柏,是他的哥德巴赫猜想,穷其一生想得到正确的解——他怎么可以不爱我?
无数次的恶言冷语浇灭心中微弱摇曳的火苗,却总能神奇地死灰复燃。或许是童年尚有一隅干爽之地没被后来的阴湿覆盖,总觉得还有希望。
父与子的孽缘如罂粟缠绕着他,戒不掉放不下;他对自己恨铁不成钢,但他自有他的贱法。
“——爆视频的人大概率是双胞胎,他们那种teenager,尤其是凌云端,干了这么个牛逼事儿,很难忍住不嘚瑟,”关忻调转口锋,“我现在只缺个认证,如果他们有联系你,希望你能如实告知我。”
陆飞鸢身体后倾,抬手投降:“不好意思,我不想介入你们的家务事。”
关忻堆出个假笑:“不论有没有认证,我都要找凌柏说道说道的,让他多加约束他的宝贝儿子们。如果凌云端有跟你嘚瑟,那么他会以为你泄了密,你最好提前跟他自证清白;如果他没联系过你,那当我没说。”
前后围堵,陆飞鸢被将得死死的,这下子不管他说不说,都被拉下了水,不由僵着脸感叹说:“你们真是一家子,一样的混蛋。”
关忻耳朵一动,眉毛微挑。
陆飞鸢一口水果没吃,倒是拿了饺子,逃离魔窟似的跑掉了。关忻关上门,转头见游云开放肆又新奇地打量他,像在穿了许久的衣服口袋里意外发现了一百块钱。
“怎么了?”
“发现……你有点儿坏。”
关忻有些不悦地抿了下唇角:“哦。”
“双胞胎早就和陆飞鸢暗通款曲了,是不是?如果没有,陆飞鸢会大呼冤枉的,不会骂你混蛋。”游云开笑眯眯地说。
关忻点点头:“我也提醒了他,不想跟凌云端闹翻的话,就早做准备,反正凌柏我是得罪定了,”顿了顿,拿腔拿调地说,“我一番好心,你却说我坏。”
听上去有点嗔怨有点傲娇。游云开噗嗤笑出了声,捡起一颗蓝莓塞进关忻嘴里:“你缺点暴露得越多,我越觉得你完美。”
关忻咀嚼的速度慢下来:“我是不是真像陆飞鸢说的,太较真儿了?”
事情到今天,虽然他们一直没有上网,但能明显感觉到热点已过。任何一个公关都会继续冷处理,直到被埋葬在浩如烟海的新鲜事之下。“揪住不放”绝对是大错特错的做法。
游云开埋头扒拉蓝莓,漫不经心地说:“我倒是庆幸你又有了较真儿的心力。”
关忻一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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