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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2 / 3)

“我信,”关忻毫不迟疑,怕再被他咬;可是游云开气鼓鼓的样子太可爱,关忻笑意更深,戳了戳他鼓起的面颊,“我当然信。”

“好,下次我把卡拿回来,就用这个还贷款。”

关忻仍笑着,却摇摇头:“这样你太吃亏了,放心,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

游云开据理力争:“吃亏是福,幸福的福。”

“我知道你爱我,但一码归一码,你爸妈这么爱你,我不能让你在他们面前难做。”按揉脖颈,疲惫不已,“——虽然我的存在已经让你很难做了。”

“不难,不难不难不难!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认定你了!你一个劲儿的往后退,才会累到我!”

“我没有退缩,我是——”

他的辩解触怒了游云开。游云开一把捂住关忻的嘴,恶凶凶地说:“你就不能坦然享受我对你的好吗,我就想看你每天舒舒服服的样子,你越舒服我越开心!”

关忻眨眨眼,浓长的睫毛搔动游云开的心弦,令他凶巴巴的嘴一秒软了下来。

“你摊上凌柏这么个自私的爹,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只得接受,但不是所有父母都像他一样的。我爸妈爱我,不是指望我能带给他们什么,也不会因为我哪里不合他们心意,他们就不要我了,”这么说虽有戳关忻伤口之嫌,但刮骨疗毒,猛药去疴,游云开忍着心疼,继续说,“所以不用为我担心。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为了感受幸福的,你就是我的幸福,等他们确信我们不是闹着玩的,他们会祝福我们的。”

关忻眼睫发着颤。

“关忻,我爱你,不需要你拿什么东西来换,你只要坦然享受就好了。”

关忻拉下他的手,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说定了,下次我把卡拿回来,拉钩?”

关忻瞄了眼游云开翘起的小拇指,抬手压了下去:“好钢要使在刀刃上,等真要用的时候,我会跟你拿的,但不是现在。”

“那就先放你这里——”

关忻笑说:“放你这儿和放我这儿有什么区别?你爸妈的钱也分的这么清吗?”

游云开还真想了一下:“呃……他们是共同账户。”

“做我的靠山吧,”关忻脱口而出,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但很快泰然下来,坚定地说,“做我的靠山。”

得到了金口玉言的聘证,游云开笑起来,不再固执“给卡”的动作,却又翘起了小拇指:“拉钩!”

这回关忻勾了上去。

…………………………………………

转眼开学,大四下学期没有课,开学第一天就给每组同学分配了导师,准备毕业作品和作品阐述。

时间不算充裕,但绝对自由,然而不幸的是,游云开被分到了路轲的组。这个睚眦必报的小气鬼,别人的选题改个两三次就可以进实训了,而游云开在他的靶向指导下——直接否了选题。

游云开的毕业作品早八百年前就开始创作了,突然拿掉重换,他当然不能同意,更别提这件作品是为关忻创作的。几言不合,师生俩又干了一仗。游云开摔门出去找教导主任提出换组。教导主任见是他这尊大佛,脑袋都大了,理论上分了组就不可能更换,但唯恐游云开又闹出幺蛾子,打发走他后,主任背地里找来路轲和了一通稀泥。

于是第二天,路轲皮笑肉不笑地叫来游云开,耐着性子重又听他讲了一遍选题,最终依然否决,不过这次给了理由:“无聊。”

——“无聊,他居然说我的设计无聊,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游云开回到家,在客厅气冲冲团团转:“四年了,我的设计一直是简约风格,这还是我想着你设计的,怎么可能无聊!”

关忻坐在餐桌前,从容地查看他的设计稿,比上次看到的大框丰富了很多,不过仍缺少一些细节,倒也理解,刚开始嘛:“路轲什么建议?”

“要么换选题,要么答辩不给我过!”游云开拉长了脸,苦大仇深,“太坏了太坏了,妈的大坏蛋!”

“你靠舒适区赢了洛伦佐和三山的比赛,如果能把这条路走到极致,不是坏事。”

“呐,你也觉得吧!”

“不过——”关忻掸了掸pad屏幕,“我能明白路轲为什么说‘无聊’。”

游云开脸一呆。

关忻接着说:“你这一套,我看到了很多你之前作品的影子,你可以说是个人风格,但在此基础上一直没有突破的话,就是会无聊。”

游云开打蔫儿:“你不喜欢?”

“喜欢,但我觉得可以更好。”关忻瞧他一脸失落,笑说,“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不必考虑市场、纯粹表达自我的机会了,既然是为我设计的……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游云开沉吟着,最初设计时,他完全是凭着一股原始的冲动,将关忻带给他的朦胧感觉描摹落地,具体成这张手稿,却没想过在上面赋予自己对他的思考。

“好的艺术吃的是深度,而这来自于艺术家的阅历和思想,”关忻说,“不过,你还年轻,阅历浅,非得考虑思想性的话,纯粹是为赋新词强说愁,没意义,不如把你想对我说的话融进设计里,你觉得呢?”

游云开一时没什么好的实施灵感,但第二天,他主动跟路轲要了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半个月之后的修改稿依然不能让路轲转变决定,那么他就换选题。

游云开忙着毕设,关忻也开始着手准备开启新的人生阶段,他一边重新拿起书本,啃着晦涩的考研题目,对比各个学校的优劣,一边留意身边合适的工作机会。

这天上午,游云开去了学校开组会,关忻则接到钱姨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心里不由自主地打起鼓,据他所知,凌柏一直没回国,钱姨又不会自作主张找他,只可能是给凌柏传话。想到上次那通冷漠无情的电话,关忻实在想不出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难道是控诉自己砸了房子?

关忻冷哼一声,他不信凌柏好意思跟他掰扯这事儿。

心里再不情愿,身体还是诚实地开车前往别墅。三月的风一天柔似一天,脱下了路上行人厚重的冬装,满城的步履都轻盈了大半。关忻按下车窗,深深呼吸着融融的春意,手中握紧方向盘,聚精会神地注意路况——只有这样,才能把满溢的、或乐观或悲观的揣摩赶出脑海。

到了别墅,钱姨早早地迎在门口,年纪到底大了,衣服穿得厚实,脖子上围着薄款围巾。关忻记得钱姨刚来他家时不到五十岁,拾掇得精神利落,如今不可避免的为对抗衰老而变得臃肿。

放眼望去,上次在车库任性打砸的遗迹不见了踪迹,即便是找清洁工清理,也得是钱姨操心对接,费力劳神。想到这里,关忻不禁有些歉疚,沉着的面容尽力地放松柔和,随着钱姨进了客厅。

倒上茶,钱姨不忘给他配上两块儿自己烤的小饼干,香香脆脆,关忻小时候很喜欢吃。这举动分明还把他当小孩儿,关忻喝了口茶,没碰饼干,直截了当地问:“凌柏什么指示?”

“这个,”白姨从茶几下方去出个精致的皮面小盒,推给他,“你爸让我拿给你的,他还让我问你,你的银行卡号是多少,他要给你打点钱。”

关忻已经打开了小盒子,里面是一张港行的银行卡,听完白姨的话,眼光倏然凌厉,问道:“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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