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2)
三山的公告刚柔并济,看似保了游云开,实则门道里的人一望便知,一则贬损洛伦佐比赛有暗箱操作之嫌,二则牵制了游云开的计划——现在三山施恩,一旦游云开反咬,他的职业命脉将彻底宣告终结。
游云开坐在咖啡店里咬烂了吸管,身侧的池晓瑜也一脸凝重:“棋差一招啊,还真特么被郑稚初说着了……”
游云开愣了下:“什么?”
“没什么。”
——匿名信之后,游云开处境被动,他把关忻对他的一系列安排如实告知了池晓瑜,但两人都觉得“白姨实习生”的身份只够撇清他跟关忻的恋情,压不住他获得三山冠军的质疑,若三山挺不住舆论压力,撤掉他的冠军头衔,他更没有取信郑稚初和洛伦佐的资格了。
池晓瑜眼睛一转计上心来:“三山知不知道你背后有郑稚初?”
游云开沉吟片刻:“上上次阿堇过来,他好像看见我电脑屏幕上有面料厂的资料了,不知道他当没当回事儿。”
池晓瑜说:“别管这么多了,咱们扯出郑稚初的大旗,这样三山针对你,就是针对郑稚初,而拉拢你,郑稚初就是他的盟友,让他投鼠忌器去。”
游云开却有些犹豫:“你之前还说别把郑叔叔当神仙……”
“到啥时候说啥话,这些外资想来大陆,做梦都想找个政商背景的带路,这样无论是政策倾斜还是一些调整,都会比别人早知道,从而在信息差中脱颖而出。然而这种人寥寥无几,做出名头的更是凤毛麟角,不然国内那么多老字号,洛伦佐当年凭什么想合作依鹏那个新厂子?三山也不例外,就算用不上,也不敢主动得罪。”
“我不是真质疑郑叔叔的力度,”游云开干脆把话说开,“郑叔叔一直不肯松口,我们就随便狐假虎威,不好吧?他一生气,更不会帮我了。”
他要扳倒三山,虽然不是三分钟热血,但确实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必须抱大腿才行,因此郑稚初绝不能得罪。
池晓瑜笑说:“似是而非引人遐想就够了,我们又不用现身实锤。”
游云开思忖一番,离月底没几天了,他身上仿佛绑着定时炸弹,眼看着倒计时见底儿,心急如焚芒刺在背;再者,服设圈虽小,但他爸妈也算个边角料,指不定刷个短视频就看见了他的大名,他还得跟他们演无事发生,表里不一快把他撕裂了。
总之这封匿名信绝不能继续发酵下去!
游云开旋即认同了池晓瑜的法子,安排好接下来的一系列操作后,又匆忙回家预防父母的疑虑;池晓瑜没跟他一起走,而是目送他离开咖啡厅后,掏出藏在口袋里一直在通话中的手机贴在耳朵上:“都听完了?”
对面没回音。池晓瑜起身离店,走过一条小巷,不慌不忙地说:“云开是个脚踏实地、不强人所难的好孩子,你一直不松口帮他,他都不好意思狐假虎威。”
电话另一端的郑稚初说:“池羽那一根筋的脑子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小狐狸?”
池晓瑜暗暗失笑,回说:“大概我骨子里流的血还是姓石的吧。”
两句话间走入一家小店,推门铃声叮当清脆,招财猫守着糖果罐,有节奏地招着手,店内很小,不过四张桌子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空气中浮动着咖啡和茶的香气,奶黄色的碎花桌布可爱温馨,桌上的假郁金香离近了,露出塑料材质的廉价感。
话音在郑稚初跟前落定,池晓瑜从容地挂断电话,施施然捡起果盘里的一颗葡萄放进嘴里,郑稚初又翻开一只茶杯,给池晓瑜倒茶。
池晓瑜心安理得地受下,咀嚼口中汁水果肉,四下打量这一方小天地,见尽头的操作台没半个人影,调侃道:“你跟这么可爱的地方格格不入,你一坐这儿,店主都被你吓跑了。”
可惜游云开不在,不然他会震惊地看到冷若冰霜的郑稚初翻了个生动的白眼。池晓瑜哈哈笑起来,如日之升明媚张扬:“喂,我说,差不多得了,离月底可没几天了,行不行的一句话,你可别拿我们当猴耍啊!”
郑稚初目光淡漠:“追老婆全凭本事,我看游云开没怎么着,你倒是煞费苦心,难不成你对那个凌月明有兴趣?”
池晓瑜刚喝了口茶,闻言全喷了出来,又是咳嗽又是拽纸巾又是擦桌子擦嘴,忙活了一大圈,郑稚初一手不伸,老僧入定般冷眼旁观。
池晓瑜气得把湿纸巾丢他脸上:“饭可以乱吃,吃坏了有的是vip病房给你洗胃,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烂舌头啊你!”
“到现在我没发现游云开有什么特别,就是个没用的小屁孩,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池晓瑜俏脸一沉:“谁能像你啊,年纪轻轻的就可有用了。”
郑稚初二十年来修炼得刀枪不入,兴味索然地说:“你愿意放风声就放,帮不帮在我,但我可提醒你,如今阶层固化,寒门难出贵子,大众最厌恶身份叙事,虽说他这个行当讲圈子,只要不做独立设计师就可以完全tob,但以他现在的功力,最大可能的结局是沦为大品牌的一次性塑料袋——小心弄巧成拙。”
说罢起身欲走——这个时候池晓瑜还没领悟郑稚初的预言,她盯着手中澄澈的绿茶,突然开口:“这些年你生扛着骂名,宁可烧钱养一个废工厂,也不肯与外资合作,我明白什么意思,但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了,国家的实力就是你的底气,石叔叔要是看到这一天,也一定会听我的。”
这回郑稚初没忍住:“他什么不听你的?”
池晓瑜回过头:“你总说我爸是白衣天使,死了会上天堂,但你这二十多年的所作所为,也足够你上天堂了。”
郑稚初勃然大怒:“放屁!!”
“你再嘴硬也改变不了你一直在赎罪的事实。”
池晓瑜坐着,清亮的眸子透过密匝匝的睫毛,自下而上地看着郑稚初,明明是仰视,却莫名地居高临下;郑稚初像被无数只啄木鸟雕琢的树干,浑身微微颤抖:“别用跟石故渊一样的眼睛看我!那个一心找死的白痴,只配下地狱,我以后也会去地狱找他,怎么可能为他赎罪!”
“我没说你为他赎罪,我只是说,时代进步了,法律更加严谨,制度更加规范……一切都在向好,你不要再愧疚了。”
郑稚初腮骨一起一伏,狠狠瞪她:“你懂什么!”
池晓瑜说:“我懂你爱他。”
郑稚初看着眼前这张绝色面容,渐渐与记忆中的那个男人完美重叠,那个让他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的——
“游云开那小子做什么都有股子痴气,跟你很像,但比你厚道多了,”池晓瑜说,“他对关忻的爱慕,跟你对石叔叔是一样的,他只是没有你这样的身家背景,但他也在拼尽全力给他们俩博一个未来。”
郑稚初沉重的呼吸着,额角青筋直跳。他又想到了他给石故渊托关系办下来、最终却逾期未用的签证,为此欠了依鹏好大一个人情;那时他还畅想着跟石故渊一起包一片农场,种菜养花,再养两条大狗看门,谁来就咬谁。
可石故渊耍了他,死得干脆利落,叫他无处算账。
池晓瑜佁然看着他。
郑稚初说:“别把我跟游云开混为一谈。”
池晓瑜一语扎心:“哦,是有区别,他们是相爱,你是单恋。”
郑稚初气得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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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云开回到家,果然被他爸妈拦下来两堂会审。游云开不情不愿地扯了谎,心里难受得好像受了天大的冤枉。
时间已晚,父母在半信半疑中放他回屋睡觉,游云开辗转反侧,抓过手机点开关忻的微信,看着那没有回复的“76.8”截图,抚摸关忻无趣的头像,轻轻叹了口气:“我按你意思撒谎了,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吧?”
第二天凌月明的澄清彻底打消了他父母的疑虑,但随之而来的三板斧让他没时间想东想西。在池晓瑜幕后操作之下,一时间,网上对游云开的身世捕风捉影,结论五花八门,其中流传最广的是游云开的父亲与郑稚初属于商业伙伴,至于郑稚初是谁——经过各大自媒体的科普,千禧年间桃仙市发生于腾空和恒宇两大集团的一些陈年旧事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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