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4)
洛千俞心头一跳,猛地转过身去。
却见一身着浅色布衣的仆人提着水桶站在门口,看上去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平和,只是看到他的瞬间,双眸猛地一震,倏然变得通红。
洛千俞觉得自己唐突进了院,人家怕不是以为进了什么贼人,他喉结微动,试图解释,镇定道:“我乃太学学子,刚复学不久,今日竟迷了路,误打误撞来到此处,你是…?”
那人眸中仍有激动,堪堪掩下,恭敬行了一礼:"小侯爷不记得奴才了?奴才名叫灵兮,是太子殿下的侍从。"
“先太子身边的人?”洛千俞如遭雷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再次环顾四周,身边一切都有了头绪——
这里,竟是那位传说中太子殿下在太学的故居!
灵兮放下水桶,胳膊都在颤:“小侯爷长高了许多,奴才都快认不出来了。”
“上次见到您时,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个到肩膀的高度,欣然哽咽道,“现在已经比奴才高出了半个头了。”
“来打扫的人是你?”洛千俞答不上来,喉咙发紧,默默转移话题,“这里一直保持着原样?”
“是。”灵声道,"自殿下…去后,皇上下旨,不移太子故居,还命奴才每周来打扫两次,一切照旧。”
“东宫也是如此?”小侯爷问:“没人住,但定期清扫着?”
灵兮点了点头。
小侯爷不得不感叹,狗皇帝表面功夫做的到位,连太学这边都想到了,太子故居的确用不上,也没人敢住,倒不如做了顺水人情,让天下人皆知他对先储君皇兄的敬重怀念,实在是妙。
灵兮却没轻易被敷衍了去,只是小声问:“小侯爷不认识奴才了吗?”
洛千俞有些尴尬,道:“可能是公公变化太大了,许久不见,一时想不起来。”
“不妨事。”灵兮欲言又止,许久才问:“您……如今可安好?”
嗯?这是什么问题?
问的是身体还是心理?
难不成是问他先前染了风寒的事?宫里消息这么灵通,一个大臣家世子感冒发烧,连隐退的小公公都有有所听闻?
洛千俞虽不明所以,依旧迟疑着点点头,“我一切都好,谢公公挂念。”
灵兮不傻,察觉到少年看向他时眼中的防备与陌生,他垂下头,抹了把眼泪,“您一切好安便好,小人一直都在,任您差遣。”
洛千俞微微一怔,更不知道怎么答,道:“谢过公公…差遣就免了,您是先太子殿下的人,哪有服侍侯府世子的道理。”
灵兮却愣了一愣,抿了下唇,“奴才先前侍奉过小侯爷的,就在东宫,您第一次偷喝桃酒醉,就是奴才协着太子殿下帮您脱靴子,殿下抱您上塌,还是小人去取的醒酒汤。”
洛千俞:“……?”
原主这么彪悍,敢在宫闱禁地贪杯醉酒?
还让太子亲自伺候他?!
可任凭他如何搜刮脑海深处,这段往事依旧像被迷雾笼罩,只剩零星残影,眼前的灵兮,也只能算是面容熟稔。
洛千俞不知道说什么,只轻轻垂首,“劳烦公公了。”
灵兮摇了摇头,“殿下这处旧居,奴才每日晨昏定省般前来洒扫,汤池也换了净水,就是想着小侯爷若有复学归来之日,念着此处,能住得舒心。”他又问:“不知小侯爷今夜可要在此安歇?奴才这就去取崭新的被褥枕头来。”
洛千俞心头震撼,不自觉问出了口,“太子住过的地方……我也能住?”
灵兮点点头,那神情好像他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当然,您复学前…不,刚入学那时就常来这里,夜里若是待得晚了,便会住下。”
信息量太大,洛千俞觉得自己需要缓缓。
虽道是青梅竹马,然岁月已逝,往昔情谊终究封存于懵懂年少,一同长大本就寻常,因为这般幼时相伴待年岁渐长,情谊也会烟消云散。
纵观史册,历朝皇子,尤其是储君,皆深谙君臣之道,断不会与外臣之子过于亲密……不,说亲密不太确切。
……
他竟被那位太子惯成这样?
谨慎起见,洛千俞婉言推辞,称尚有诸多随身物什寄放于外舍学宿,今夜暂不歇于此。
灵兮并未强留,只温言相告:“即便我不在,此处每日皆有人洒扫,小侯爷若想住下,随时搬来便是。”
洛千俞颔首谢过,与小公公道别后,方折返自己的学宿。
-
这日课室,洛千俞指尖轻碰案几,目光斜睨,落在不远处的小郡王身上。
关明炀生得高大,和个木桩子一样,只是眉目阴鸷,看起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此刻正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洛千俞余光瞥向他,直觉得这人肩宽腿长,脊背沉厚,比起木桩子,更像一座人形沙包。
等典学下课间隙,他径直起身,走到关明炀案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关明炀,借一步说话。”
关明炀眯起眼,显然没料到那日将自己狠狠羞辱一通的小狐狸今日会主动找上门,这几日憋着气,于是冷笑一声:“怎么,小侯爷找我何事?”
洛千俞不答,只是侧身让出一条路,唇角噙着淡淡的笑:“问这么多干什么,不敢?”
关明炀面色一沉,霍然起身:\"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太学后园,走到竹林背靠假山深处,洛千俞站定,转身看向关明炀:"听闻小郡王剑术不错。"
关明炀接过小侯爷扔来的东西,拿在手中,才发觉是把木剑,先是怔愣,心里憋着火,随即嗤笑:“怎么,洛千俞,你还想和我比划比划?”
洛千俞也从袖中掏出柄木剑,“下节课之前回去,如何?”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