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洛千俞说出这个提议,心下难免有些忐忑。
这是他想了一夜的决定。
经过关明炀一事……不,不止是关世子,他知道原主武艺不精,可如今依照书中剧情,既与闻钰沾了边,日后就难免和这个情敌那个情敌打交道,可偏偏每个都比他厉害。
旁的不讲,闻钰不会永远都是他的侍卫,更不会永远护他周全。日后自己踏足战场,还要在外闯荡、孤身涉险,仅凭现在的身手,根本是自身难保。
洛镇川从未携世子涉足半寸沙场,甚至从小到大小侯爷离京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还皆是幼时跟随先帝圣驾避暑、巡游,算来不过寥寥数回。
洛千俞辗转思量,虽说这时代重文轻武,但谁不喜欢文武兼具?……老侯爷祖上三代驰骋疆场,战功赫赫,偏到他这辈,父亲却刻意将他护在京中,与刀兵杀伐绝缘。
洛千俞纵然不知老侯爷的筹谋,更猜不透整个侯府为何这么过度保护他?但谋事在人,他既要走,就必须有保命的本事,否则日后还会有无数个关明炀,他又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能整日伴他左右,细致可靠,又品行端方,是个正人君子,还是放眼全书都难得一遇的高手,所谓玉灵剑在手,袖间锋芒藏,一切种种,符合条件的……只有闻钰。
可心底不落实处,毕竟当初卖身契上白纸黑字,可从未写明闻钰需担此等职责,亦或成为他的老师……小美人不过是他强留的贴身侍卫,本就并非心甘情愿,又怎会做这倾囊相授的交易?
思来想去,唯有投其所好,给足了甜头。而他恰好深知主角受如今最渴望的——早日摆脱他,恢复自由身。
只是,闻钰并未像他想象中那般,露出任何欣然或放亮的神色。就连怔愣也仅在一瞬,表情便恢复如常。
天还未破晓,夜色如墨,他腰间那柄玉灵剑棱光微划,身姿秀逸挺拔,愈发显得美人冷冽肃清。
闻钰只是问他:“小侯爷可想好了?”
他沉声道:“习武并非一朝一夕,贵在坚持,想要学有所成,吃的不止是一点苦。”
洛千俞:“我知道。”
当美人拿过那柄适合他身形的长剑,剑柄处缠着柔软的布条,以防手滑时,小侯爷微怔,恍惚转醒,这事儿成了!
“先从基础的握剑姿势开始。”闻钰握住剑柄,手腕微转,“拇指与食指扣住剑柄,其余三指自然握紧,掌心虚空,不可过松也不可过紧。”
他走到洛千俞身边,手把手地纠正小侯爷的姿势,“握剑要稳,这是出剑的根基。”
待少年握好剑,闻钰又道:“站姿也极为重要。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身体重心下沉,这样方能站稳,发力时也更稳当。”
洛千俞依言调整站姿,只是难免有些偏倒,闻钰耐心地一一指正,直到少年的站姿有了几分模样。
“接下来,便是步法。”闻钰垂眸,开始演示,“前进时,前脚先迈出,后脚跟上,步伐要轻盈且有力;后退时,后脚先撤,前脚随后,保持身体平衡。”
他引导洛千俞在庭院中携剑而行,重复着这些步法。小侯爷起初步履凌乱,不是踩错就是差点摔倒,闻钰则在一旁时刻关注,适时托手扶正,避免他摔倒。
练完步法,便开始练剑招,“最基础的刺剑,要以剑尖为发力点,手臂伸直,手腕用力,迅速刺出。”闻钰一边说,一边缓慢挥出玉灵剑,让洛千俞看清每一个动作细节。
洛千俞跟着模仿,可刺出的剑绵软无力,毫无气势。
闻钰却没说什么,走到洛千俞身后,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上少年微凉的手背,引导他出剑,“发力要从丹田起,借由手臂传递到剑首,不是单纯用手臂的力量,借腰腹扭转之势,顺臂脉贯于剑尖。”
再挥出去时,洛千俞的刺剑有了些力道,夹着风声。
小侯爷微怔,眸光倏然亮了。
他察觉自己略显笨拙的招式里,竟挥出几分凌厉锋芒,好似蒙尘璞玉初露光华。
在这之后,闻钰又教他劈剑、撩剑等基础剑招,拆解成桩桩细节,每一个剑式都反复讲解要点,让洛千俞跟着练习。
洛千俞瞧着那行云流水的示范,心底暗暗惊叹——他一个现代人,竟都能在这般讲解下渐入佳境,这才是第一天。
他一直知道闻钰是个完美的人,可他怎么连教人都这么厉害?
一个时辰下来,汗珠湿透了衣衫,中衣紧贴脊背,额发黏在通红的额角,原主的体力快到极限了。小侯爷唇瓣愈红,抬眸:“第一天都讲这么多吗,会不会消化不了?”
“不多。”闻钰低声答,语气却没有丝毫松动,“练完这一组便休息。”
仅一个晨起,从初步的握剑、站姿、步法,到各式基础剑招,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时,小侯爷竟已能独自连贯做出一套剑法,虽说动作仍不标准,但已然有了入门的模样。
洛千俞拭去汗珠,回了净室,将身体擦洗干净,昭念这时也醒了,面露茫然,不明白小侯爷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直以为少年做了噩梦,才惊得面色潮.红,出了一身汗,刚撸袖子要帮忙,却被赶了出去。
他垂眸,这才发觉手心在抖,双腿灌了铅,浑身筋骨似被抽去气力,像踏在绵软云絮上……是握剑端姿势太久的副作用。
累,但心中隐有雀跃翻涌,他需要这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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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洛千俞还是高估了原主的身体素质。
因晨练强度太大,导致白日在课室里时,洛千俞不仅没余力给小郡王眼神,双手端在桌案上,累得犯困,一直小鸡点头。
典学昨日还夸过他,又念在他大病初愈,今日本想睁只眼闭只眼,只在路过时,敲了敲他的桌子。
然则刚老典学念完一篇文章,一抬头,却见小侯爷已然缩成了一团,睡得脸色红扑扑的,睫毛都在颤。
老典学再也忍不住:“……洛千俞!”
“你上来,背一遍《九辩安边疏》,背完了再回去。”
洛千俞应声起身,上前,流流利利背了一遍。
宋典学:“?”
昨晚昭念给他恶补过,还讲了典故和释意,原主虽然怠惰,却很聪明,听过一遍就能背下来。
老典学犹豫了少顷,总觉得这么让人回去不行,他向来一视同仁,从不看学子身家背景,训起人来毫不含糊,胡子一凛,略动了怒:“洛千俞,刚回太学几天,就开始睡觉偷懒,先前病了耽误学业尚有借口,你如今还有什么借口?我这儿可不收怠惰不勤、浑水摸鱼之辈!手,伸出来!”
这还是要罚他了。
洛千俞头皮一麻,虽然旁余回忆残缺模糊,可在太学打手板的经历可谓记忆犹新,小侯爷天生怕疼,比旁人耐受程度低一些,他硬着头皮伸出手,宋典学戒尺就已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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