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2)
只是,等了半晌,也没听到“平身”二字。
视野受局限,听觉就敏感了些,头案处窸窣的声响传来,小侯爷意识到,那是圣上翻看奏折的声音。
洛千俞缩了缩脚,姿势未变,只得继续等待。
自穿到这里以来已有数月,洛千俞除了惹事被洛镇川罚跪祠堂,其余时光,仗着小侯爷身份尊贵,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只有别人跪他的份儿,可以说就根本没跪过。
祠堂那时蒲团上有软垫,有母亲绣的护膝,没人看着还能偷懒,便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膝处之下是冰冷坚硬的石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开始还硬韧难耐,接着是酸痛无比。再后来,渐渐麻木,膝处往下已然没了知觉。
……
多久了?
洛千俞撑着地面的手微微发抖,瞥见远处窗头地板的光渐渐褪去,日头已经没那么亮了。
恐怕不止两个时辰了。
洛千俞怀疑皇帝已经忘了自己的存在。
内心狐疑起来,为什么召他即刻觐见,见了之后又晾着自己?洛千俞暗暗叫苦,心中已隐约猜到一二,眼下皇帝怕是在有意罚他,难道是因为李祭酒的事?还是他三番两次没有应召?还是这小侯爷私底下还犯过什么事……
正胡思乱想着,案几上的声音却忽然停了。
取而代之,是那人站起了身。
尽管没朝他走来,那丝龙涎香气却更明显了些,小侯爷抿了下唇,缩回的脚默默挪到原位,心跳的愈快。
“前几次召你,为何不来。”
那声音懒散放荡,音色低沉,与雍雅沾不上边,却仿若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让人本能的心生惧意。
……是皇帝开了口。
洛千俞低下头,喉结动了动,轻声答:“臣不慎染了风寒,调养至今才稍有起色,未能及时应召,望陛下恕罪。”
“你是说,只是风寒?”
洛千俞颔首:“是。”
“全喜前几日刚从你的宅邸回来,说洛侯世子的脉象不似寻常风寒,倒像是中了毒。”盛元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道:“你可有什么头绪。”
这个天杀的王公公,真把他卖了!
简单风寒还好,若中毒这话头落了真,连他父亲都不知道,追查起来,牵连的不再是他一个人,那晚去了寒山寺的人恐怕都要一一排查,男扮女装的柳刺雪,奉命掠走美人的无名者,他四弟弟洛十府……
还有闻钰。
他知道,皇帝作为原书戏份最多的买股攻,碰见主角受是迟早的事,不可抗力也好,剧情杀也罢,那一夜中毒的是他,而闻钰牵扯其中,也是为了救他。
美人受可以因为任何契机被天子觊觎,但绝不能是因为自己。
“回禀陛下,并无此事。”洛千俞压了下唇,疑惑道:“臣从未中过毒,太医也去瞧过,只是寻常风寒罢了。”
言罢,殿内安静了片刻。
“全喜虽不精通医术,却不是个夸口之人,没有十足把握,岂敢与朕妄下断言。”
皇帝似是垂眸看向自己,声色未变,甚至称得上平静,可接下来出口的话却让小侯爷浑身一震,“如此,便是王全喜蓄意犯下欺君之罪,来人!将那老奴押上来,与小侯爷当堂对质。”
洛千俞心中大惊,被迫抬起头来:“……陛下!”
与天子对上视线时,令洛千俞不禁怔愣的,除了相貌,便是那双眼睛。
这个时代,瞳孔异色并不罕见,但他未想过,墨发之下——大熙皇帝竟生了双红瞳。
原书中的确不止一次着墨描写盛元帝的相貌,年轻俊美,却是个十足的疯子,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暴君,却又能做到人人皆惧,集矛盾于一体的人物,看书时脑海中很难描摹出画面来。
如今一看,那双眼睛却成了点睛之笔,似焰火,又似浸于沸血之中,疯批的意味更盛,倒与他心中的皇帝形象愈接近重合了几分。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几位内侍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洛千俞额角渗下冷汗,听得如芒在背。
“前些日子,你去了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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