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3)
说什么日理万机,我只想日你。
车子一路向北,驶离了林溪市钢筋水泥的丛林。高速公路上车流稀少,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下暖融融的光斑,将车内烘得暖意融融。
车窗外,年味正浓。
沿途经过的人家,门前多已贴上崭新的春联,鲜红的纸张衬着冬日略显灰白的墙,格外醒目。偶尔能瞥见院落里晾晒的腊肉香肠,红白相间,泛着油润的光。远处村镇上空,虽未入夜,孩子们已经零星点燃鞭炮,“噼啪”声远远传来,炸开一团团青白的烟雾,空气里隐隐飘散着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薛莜莜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车开得平稳。杨绯棠脱了鞋,舒舒服服蜷在副驾座上,两条长腿随意搭着。她手里慢悠悠剥着一个黄澄澄的橘子,剥好一瓣,便自然递到薛莜莜嘴边。薛莜莜目不斜视地张口含住,嫣红的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
杨绯棠眸色深了深,眼波潋滟地在薛莜莜专注的侧脸上流转,带着娇嗔。
——妈还在后座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撩她?
薛总近来真是进步神速,不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越来越有模有样,连这撩人的“功夫”也突飞猛进,简直像无师自通的练武奇才,假以时日,怕是要把她杨绯棠都“斩于马下”。
素宁安静坐在后座,身体习惯性的紧绷,脊背笔直。
杨绯棠笑眯眯回头:“妈,你这是要给我俩开会吗?”
被女儿一说,素宁才恍然回神。她唇角微弯,放松肩膀,让自己更深地陷进柔软的后座里,轻轻闭上了眼。
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滤去刺眼,只剩毛茸茸的暖晕,温柔覆盖在她眼皮上,带来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薛莜莜透过后视镜,轻声问:“姨,你们年轻的时候常出去玩吗?”
她现在很喜欢跟素宁聊过去,听她说“她们”的故事。
素宁缓缓睁眼,眼底掠过一丝遥远的柔和。“嗯。”
那时候,她和林绾绾离家出走后,穷得叮当响,哪有什么车。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就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林绾绾总穿着那件领口有些磨损的衬衫,背脊挺直,用力蹬车。素宁坐在后座,双手环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温热而微汗的背脊上,鼻尖萦绕着阳光晒过后混合皂角的清爽气息。
车轮碾过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路旁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在风里摇曳。
遇上陡坡,林绾绾会深吸一口气,偏头喊一声“素素,坐稳了!”,然后更卖力地俯身蹬踏,链条发出吃力的“嘎吱”声。素宁便在后座将脸埋得更深些,轻声在她耳畔鼓劲:“我们绾绾可真棒。”
就这一句,能把林绾绾乐得嘴角咧到耳根,再骑十公里也不成问题。
最畅快的莫过于下坡。
林绾绾会松开一点车闸,让车子顺着坡度滑下去。风瞬间猛烈起来,“呼呼”灌满她们单薄的衣衫,鼓起宽大的袖口和裤腿,将两人的长发吹得向后飞扬,交织在一起。那种失重般的速度感,能把所有现实的沉重暂时抛在脑后。
有一回,她们漫无目的地骑啊骑,一直骑到城郊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废弃水库边。那里的水出乎意料地清澈,一眼能望见底下光滑的鹅卵石和缓缓游动的小鱼。她们把自行车往草丛里一靠,并肩坐在水库边斑驳的水泥台上。整整一个下午,什么也没做,就看云卷云舒,听微风掠过水面的细微涛声,说些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傻话。
当时只道是寻常。
后来,再也不曾有了。
杨绯棠听得入神,橘子都忘了吃。薛莜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口涌起一阵温柔的酸涩。
开了两小时,杨绯棠心疼薛莜莜:“累不累?换我开会儿?”
薛莜莜侧过头,一手将散落的长发捋到耳后,眼波流转,带点戏谑的挑衅:“你开车技术能有我好?”
一语双关。
杨绯棠:……
她被噎了一下,撇撇嘴,小声嘀咕,“得意什么,我开得也很稳。还……持久。”
素宁在后座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唇角微微上扬。
按照计划,她们先绕路去尹姨和小七所在的村镇。
车子开进熟悉的乡道,路两旁杨树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枝头却系了些不知谁家孩子绑的褪色红布条,随风轻摆。远远地,那间熟悉的茅草屋顶跃入眼帘,烟囱正吐出袅袅的、笔直的炊烟,在清冷空气中缓缓升腾,像一根温柔的灰色丝带。
尹姨正和小七在院子里晒萝卜干。长长的竹篾席上铺满切成条的萝卜,白生生、水润润的。上次杨绯棠吃了一次就赞不绝口的萝卜干咸菜,尹姨记得清楚,这次特意要做一缸给她带回去。她系着围裙,头发一丝不茍地在脑后挽了个髻,弯腰翻动萝卜条,动作利落。
小七蹲在旁边,托着腮,有一搭没一搭地帮忙,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正讲着自己下一篇小说的构思。
听到由远及近的车声,尹姨直起身,眉眼间带着期待。看清是薛莜莜和杨绯棠下车,她立即迎上来,“莜莜!绯棠!”
声音满是惊喜。尹姨手上还沾着萝卜的水汽,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近。
小七更是“腾”地站起来,眼睛亮了起来,“姐姐!杨姐姐!”
她一把抱住薛莜莜的胳膊,仰起小脸亲昵地蹭了蹭。
她想死姐姐了。
杨绯棠笑着,自然揽过小七的肩膀,侧身向素宁介绍:“妈,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尹姨,从小照顾莜莜,就像亲妈妈一样。”
素宁早知道尹姨,对她十分尊重。
尹姨也正看着她,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叹,甚至忘了擦手,喃喃道:“素宁妹子……你、你可真是……”她顿了顿,似乎在寻合适的词,最终只是朴实而由衷地赞叹,“可真俊啊。”
那不仅是容貌的精致,更是一种气质,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杨绯棠没多客气,回身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搬东西。给尹姨的是包装考究的燕窝、阿胶,还有厚实柔软的羊毛围巾和手套;给小七的则是鲜亮的新羽绒服、最新款电子书阅读器,以及一大袋五花八门、足够开个小卖部的零食。
薛莜莜笑吟吟在旁边看着。对目前是“穷光蛋”的杨绯棠来说,为了从她这儿拿钱买东西,简直是脱光了“勾引”她。
小七迫不及待拆开一包糖,先塞一颗到薛莜莜嘴里,又给杨绯棠递一颗,最后才自己含一颗,甜得眯起眼。
中午,尹姨使出了浑身解数。小小的灶房热气蒸腾,叮当作响。没多久,炕桌上便摆得满满当当,自家腌的咸肉炒蒜苗,油亮喷香;秋天晒的豆角干炖五花肉,滋味醇厚;黄澄澄的土鸡蛋炒得蓬松;还有一大盆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撒着翠绿葱花,鲜气扑鼻。最中间是一盘尹姨拿手的、用石磨慢慢磨浆后蒸制的米粉肉,软糯入味,是薛莜莜小时候的最爱。
尹姨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顾忙活。她给素宁盛了满满一碗汤,“素宁妹子,尝尝这汤,乡下土灶慢火煨的,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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