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会议开启(1 / 2)
季寒桐和沈澜川甫一落地太玄道宗,便有执事上来请两人去万仞峰。
殿门半掩着,隐约可见里面有灯火摇曳。沈澜川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进来吧。”里面传来辛学真的声音。
沈澜川推开门。季寒桐跟在他身后踏入殿中,然后愣住了。
辛学真正一个人坐在殿中央的矮几前。
矮几上摆着几碟小菜,几壶酒。这位平日里总是衣冠楚楚、气度从容的宗主此刻却只穿着一件常服,发丝微乱,手里握着一只酒盏,盏中酒液微微晃动。
见到两人进来,辛学真抬起头,露出一抹笑。
“明枢师兄,玉衡师兄,”辛学真抬起手中的酒盏,微微晃了晃,“来得正好,陪我喝一杯?”
沈澜川没有说什么,他走到矮几前在辛学真对面坐下。季寒桐也跟了过去,在他身侧落座。
辛学真提起酒壶,先给沈澜川斟满一盏,又给自己添上。轮到季寒桐时,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
“瞧我,”辛学真摇摇头,将酒壶放下,“玉衡师兄一杯倒,我差点忘了。”
辛学真说着抬手招了招,殿角的柜子无声打开,一只玉瓶飞入手中。
“这是去年新得的灵果汁,”辛学真将玉瓶推到季寒桐面前,“玉衡师兄喝这个吧。”
季寒桐接过玉瓶,轻轻“嗯”了一声。
他看着辛学真举起酒盏,与沈澜川轻轻一碰,然后仰头饮尽。
酒液顺着唇角滑落,辛学真随手抹去,又给自己斟满。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雪声和辛学真斟酒时细微的水声。
季寒桐捧着那只玉瓶,没有喝。他静静看着辛学真,看着他一盏接一盏地往嘴里灌酒。
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沈澜川先开了口。
“辛师弟,”沈澜川声音复杂,“这些年,辛苦你了。”
辛学真握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向沈澜川。
“明枢师兄,我就知道你要说这种话,”辛学真摇了摇头,“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沈澜川没有说话。
辛学真的目光落在沈澜川脸上。那张脸依旧是冷的,可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愧疚。
“明枢师兄,”辛学真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是不是觉得这宗主之位本该是你的?是我替你顶了这苦差事?是我这些年替你受了这罪?”
沈澜川沉默了一瞬。
“是。”
沈澜川本就是道玄真人的亲传大弟子,又是这一代中修为最高之人。如若不是当年拒绝了,这个宗主之位道玄真人是打算要传给他的。
辛学真愣了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大,却笑得肩膀都在抖。他笑着摇头,抹了一把脸后又给自己斟满一盏酒。
“明枢师兄啊明枢师兄,”辛学真举着酒盏,望着盏中琥珀色的酒液,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是自愿的。”
他抬起头,看着沈澜川。
“我是自愿的。”
辛学真一字一句说。
“道玄师伯确实对你们俩很好,这恐怕也是他那么多年唯一的私心,在你们俩都表示不太愿意接受宗主之位后,又来找了我。”
“师伯很厉害,他居然突破了那层桎梏,告诉了我一切真相,然后再询问我愿不愿意,但是我还是选择去了圣境。”
“我自拜入我师尊清和真人门下后,修炼也算上进,不过有你们二位珠玉在前,我们其他弟子难免被掩盖了光芒,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很迷茫,我当时也只觉得一直就这样浑浑噩噩、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也不错。”
“后来开始帮着道玄师伯处理太玄道宗的庶务,我渐渐爱上了这种感觉。”辛学真的声音很坦诚,“我喜欢管人,喜欢管事,喜欢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我手底下一点点理顺,喜欢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所以当年师伯问我愿不愿意接,我二话没说就点了头,就算最后要去赴死又如何?好歹在死之前我快活地活了一场。”辛学真笑了一声,仰头饮尽盏中酒。
“这些年确实累,大事小事,破事烂事,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人喘不过气,特别是你们二位还时不时给我惹点麻烦,”辛学真没好气地斜睨了两人一眼,“有时候我也想要不撂挑子不干了,爱谁谁。”
“可每次这么想的时候,我又会想起那些被我安置好的百姓,那些被我平息的纷争,那些因为我多管了一点闲事而活下来的人。”
辛学真低下头,望着手中的空盏,“然后我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累了,起码在我的治理下,太玄道宗辖内的百姓也能做到安居乐业,我所行之事也无愧于我的本心,这就够了。”
殿内一片寂静,季寒桐捧着那只玉瓶,指尖微微收紧。
沈澜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举起酒盏,对着辛学真轻轻一碰。
“辛师弟。”
辛学真抬起头。
“这四百多年,”沈澜川的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多谢你。”
辛学真愣了愣然后笑了,“明枢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沈澜川没有回答,他仰头将盏中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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