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3 / 7)
绍白秋说不用药箱,因为已经处理过了。
冷淡的声音落在楼道中,在狭小的空间里引发回荡的效果,更衬得声音空灵。
她神情淡淡,面色苍白,眼神空茫找不到落点,下意识对坚持不懈喂养自己的邻居升不起关于领地的防备,没有作出拒绝对方进入家门的动作,只是回绝了后半部分。
因为不需要。
惠子轻蹙眉心,觉得她的状态不对。
由于因为惠子说只是回去取东西,一会儿还要过来,所以绍白秋并没有把门关紧,而是留了条缝隙。
女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如同淋雨猫咪一样缩在沙发里的人。
见她走过来,绍白秋愣愣地抬起头,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来人。
好可怜。
惠子再次感叹着想。
象征着创伤和束缚的绷带正密不透风地缠绕上脆弱致命的脖颈,敞开的衣领下是瘦削的锁骨,和单薄的肩膀,背后支起的肩胛骨配合她的动作像是马上要穿透皮肉振翅欲飞的蝶翼。
这是一具算不上健康的身体。
惠子把手里端着的温热蜂蜜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玻璃杯底和木制的家具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女人带着怜爱的视线观察着这副身躯。
没有人会说绍白秋长得差,无论是什么样不同的审美的人对于极致的漂亮也只会不由自主地发出声赞叹。
她和小时候有些差异,比如幼年时期的脸颊肉变成尖尖的下巴,鼻梁更加高挺,上挑的眼睛不再总是透露着幼兽般的无辜感。
但有些地方又没变,比如纤长搭在眼尾的睫毛,睫毛下的小痣,总是向下抿的嘴角,还有冷淡的神情。
虽然绍白秋已经成年,但由于长相,总会让人把真实的年龄往下消减。
哦,她还去打了耳骨钉。
惠子也陪她坐在沙发上,视线扫过耳朵上黑色的钉子,感叹道。
女人轻声安慰着,放轻松,别紧张,我会一直陪着你,先喝口蜂蜜水润润嗓子吧。
绍白秋茫然地抬起鸦羽般的长睫,顺从地伸手去捧面前的玻璃杯。
温热的水正透过玻璃壁向冰凉的手指传递温度。
她又伸了只手,变成双手捧着杯子。
这杯蜂蜜水误打误撞消解了绍白秋一直以来的恶心和反胃感,带着甜意的液体正安抚着紧绷的神经。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绍白秋想着,她才意识到隔着漫长时间,无数次同样喷洒到皮肤上的滚烫液体是之前的事情。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只是很轻微的,干净的空气,没有一丝铁锈气息的空气顺着呼吸道来到肺部。
明明一点愧疚和羞耻,明明对生命的流逝,无论是因为谁,或者是自己亲手了解的生命没有任何感觉。
那为什么现在又作出一副自己折磨,纠结的模样?
这么想着,她突然就从那个永久的记忆幻境里清醒过来。
绍白秋发现自己身上被披了一件毛毯,并不是从肩膀上,而是直接从头顶盖下来。
毯子毛茸茸的,绒白色的花边挤在眨眼睛的人脸颊上。
惠子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也被带入了久远的回忆。
年幼的孩子总是喜欢藏在门后,藏在被子里,无数能隐藏自己身形的东西后面,然后扒拉出一小条缝隙,安静又警惕地观察比自己年长的人。
还是个孩子啊。
短发的女人再次感叹道。
惠子带着隔热手套掀开汤锅上的盖子,在那一瞬间,乳白色的热气裹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慢火熬煮的骨汤完美发挥出食材的鲜香。
她捞起汤勺,往小碗里揺两勺慢慢的热汤,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显眼。
绍白秋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移动,小黑见喵喵叫吸引不了主人的注意力,于是自食其力化成柔软的流体从毯子下面钻进去,眨眼间又回到了它的老位置,一双金色的眼睛在肩膀上冒出来。
“晚上吃太多对肠胃不好,先喝碗汤暖暖身子。”
惠子把小碗推到绍白秋面前,开口道。
想了想,她又接着问道:
“最近有搬家的打算吗?”
从伤口和衣服上明显喷溅状的血迹上看,她的小邻居绝对招惹了一些麻烦。
如果需要更换住所的话,她还有很多房产,比这座老旧的小区更加精致,宽敞,更加适合她的孩子生活。
“不需要的。”
面对惠子,绍白秋的态度总是会柔和一些,她慢慢摇头,回绝了搬家的建议。
她很清楚,自己的那一刀捅进了侦探的左上腹,以深度还有埋在腹腔转半圈的决举动,被捅伤的人绝对脾脏破裂,大量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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