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4)
马启仁拧着眉头骂道:“你脂肪肝才变大了,想着你小子马上要滚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陆景烛笑笑没说话,正如马启仁说的,他是马上就要滚去首都了。
他一页页翻着合同,阅览着上面的条款。
白纸黑字,每一项写着的都是他的未来。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马启仁脑海中不断回忆起陆景烛在国队收拾球场的画面。
他在国队任职时因为不给关系户好脸色看,经常被排挤。
他一直厌恶这一现象,但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天差地别,他以为自己坚持就会改变现状,但是没有,最后因为不满关系户挤掉其他球员的名额递了辞呈,到s大教书当教练。
现在他的学生要进入国队了,年轻时候的他受排挤,难道和他脾气有三分相似的他的学生就不会吗?
会的。
当初陆景烛和曹汪池在休息室发生争执就是因为排挤。
因为看不惯陆景烛粗出茅庐耀眼的成绩,他的柜子里被放了虫子,陆景烛这才和人打起来。
事情不管是在网上还是线下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当时陆景烛先动的手,且那时候在国队检测期,按照规矩是要被国队直接开除以后不再被录用。
但马启仁说开除就把有人在陆景烛柜子里放虫子的事情报出去。
曹汪池当时正有广告代言在身,形象受损会被判定为违约。
曹汪池有亲戚在国队任职,几方协商,曹汪池的亲戚求爷爷告奶奶取得了陆景烛仅仅是停赛的结果。
排挤霸凌的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谁能保证陆景烛进国队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马启仁突然想到了陆景烛小时候。
小时候陆景烛每次训练结束都跟他哭,一双打排球的手臂满是砸伤,“老师,太疼了,我不想打了。”
孩童揪着身上的球服哇哇大哭,求着他道:
“老师,我真的不想打了。”
“太疼了。”
那一声啼哭仿佛跨越了时空。
陆景烛翻到合同最后一页,按动中性笔,有力的笔锋在上面签下名字。
劲利的字体出现在签名栏,陆景……烛字刚写下一个火字旁,手中的笔却被突然打飞。
陆景烛瞪大眼睛。
黑色的中性笔飞出去落在地上,笔壳摔裂。
八年,养条狗都养出感情了。
更何况还是一个孩子。
在打飞笔的那一刻,马启仁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笔飞出去后他的神色懊恼,当即就想反悔,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与报复。
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可在对上陆景烛和小时候一样的眼睛,和他耳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耳洞时,有道声音告诉马启仁。
也许,够了。
就到这吧。
这孩子朽木不可雕,你就当这几年培养了一个废物,他没选上,放他走吧。
马启仁也比八年前老了,真的老了,和年轻时比多了心软,陆景烛对他的称呼也从老师变成了老头子,老头子的。
放以前,但凡再早个两三年他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真成老头子了,马启仁略有年迈的声音道:
“陆景烛,你自由了。”
陆景烛挣大眼睛,维持着签字的动作,嘴里发不出声音来。
国队对陆景烛来说不是一个好去处,马启仁起身,
“去读你喜欢的书吧。”
他没有把当初从陆景烛口袋里掉出来的某知名排球俱乐部的名片还给陆景烛。
不是一直想当律师吗?
当去吧。
他就当没教过陆景烛,以后陆景烛来不来看他也无所谓。
马启仁迈着步子离开,虽然年近五十,但他身子骨硬朗,平时也注重锻炼,路走的很快。
今天没什么事,他早点回家陪孙女,晚上再去公园逛一逛,看能不能再找到追风筝的孩子。
“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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