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4)
禾边脑子嗡嗡什么也没想,视线一片空白,好像瞬间又被黑暗吞没,脑子里自发生出了千丝万缕的猜测,各种可能纷至裹挟,而他无从招架,只一屁股瘫坐在原地。
禾边当即跑出院子,抓着财财问道,“今天院子里有谁来过?”
财财被他这紧张的样子搞得懵懵的,摇头,“没有啊,今天我和弟弟一直在门口玩。”
珠珠担忧道,“大哥哥,你没穿鞋子哦,小爹说不穿鞋子会烂脚的。”
禾边哪还有功夫管这些,他脚现在都没知觉了,浑身只胸口紧拧得窒息,突突的心悸。
禾边这模样孩子都瞧出不对劲,财财自小就对照顾病人反应很敏捷,财财飞快跑进他小爹的屋子,喊赵福来出来。
赵福来闻声出来一看,禾边刚开始还乐颠颠的擦木板,现在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赵福来眉头蹙了下,走近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然而,禾边投来的视线带着尖锐的审视,冷漠的狐疑,以及一丝克制不住的惊慌。
赵福来心下道不好,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好好的突然发起疯来,这模样简直跟小爹发病时像三分。
好像看谁都是偷了他宝贝似的。
赵福来不想沾这些是非,有一个时常疯癫的小爹就难搞了,现在这个租客小哥儿怎么也神戳戳的。他们家风水难不成还真被吴三娘压了一头,这都招的什么运道。
禾边深深吸了口气,见赵福来又懵又提防的样子,开口摇头道,“没事,谢谢婶子关心。”
……婶子?你喊杜大郎是杜大哥叫我婶子?
我年纪有那么大?
赵福来心里不舒服,但见禾边状态不对,便也没出声。
赵福来把背回来的大白菜放井水边,自顾自忙活,趁天气好,把吃不完的白菜豇豆焯水晾晒储冬。
他从家里出门,去地里又背一趟白菜回来时,还见禾边站在院子里。
这会儿正午太阳贴头皮晒,走石板上都烫脚底板,那哥儿赤脚站在土院子里,整个人好像都晒融化了。可人还一声不吭,一言不发,丢了魂。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福来一贯不操心别人的事情,自家事情都操心不过来,哪有精力想别的。但是他这次总是忍不住撇向禾边,可能觉得太可怜,但又给人感觉又太矛盾了,觉得他不好惹。
禾边突然动了动,吞了下晒干的嗓子,木木地走到赵福来身边,哑声道,“我帮你吧,反正我没事做。”
赵福来惊得张嘴,但也点头,“行。”
“婶子,吴三娘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吗,你们镇上有男人骗钱跑的事情?”
“啊,是有,那男人真是惯会作戏,我们都还以为他是好人,哪知道是个骗子,所以大家对租客都很警惕。”赵福来没多想。
禾边面色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赵福来本只以为禾边帮他洗下白菜,那成想禾边要跟他下地干活。禾边背一个背篓还不算,还得拎个麻袋,这架势跟自虐似的,看得赵福来心惊胆战。
天气炎热,视线里都有热浪,赵福来见禾边瘦小的肩膀要压百来斤的东西,禾边唇边都干得发白起皮,黝黑的脸皮上是大颗大颗的汗水,但他本人好像很冷似的,嘴角一直哆嗦。
赵福来看不下去了,“行了!你到底怎么了。”
禾边没回答她,只背着东西往回走,那身子摇摇晃晃,那麻袋好像压在一条鬼影身上似的,青天白日把赵福来给吓得一激灵。
赵福来心里麻麻的,对这情况简直太熟悉不过了,他小爹失心疯可不就这样。
禾边可没失心疯,相反,他觉得自己现在清醒的可怕。
一切好像又回到重生的原点。
所有美好的希望都会破灭,他谁叫他不死心,妄图追求奢侈的家人温馨,还贪图迷恋所谓的情爱。
跌了一次坑不算,还得跌二次坑。
他曾经害怕出村,恐惧新环境,只觉得庆幸有昼起陪着他。
现在这又是一场漂亮的泡沫陷阱。
而禾边回到院子时,杜小爹看到禾边这样子也吓得一跳。
杜小爹抓来财财问情况,财财紧张拧着眉头,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啊。杜小爹叫他把禾边有关的事情全都说出来。财财便把昼起托话,禾边和吴三娘吵架的事情讲了遍。
杜小爹听了思索片刻,叫财财进屋端凉茶水来。
杜小爹朝禾边招手,“孩子,来坐坐,歇歇气。”
禾边眼珠子都没动下,虽然他对杜小爹心生亲近好感,但这会儿他不想和人闲聊,他好像和这个世界抽离了。
杜小爹眨眨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误会了。”
禾边还是没动,阳光落在脸上,只扫下侧影阴翳,失魂落魄。
杜小爹继续道,“虽然你们才住一天,但是昼起对你如何,我都看在眼里。别看我现在这样子,年轻时也走南闯北见人很多。真心是什么样子的,我最清楚。”
禾边眼珠子慢慢转动看向杜小爹,只觉得天籁圣音再召唤,他不自觉走近挨着杜小爹坐下,还是一言不发。
杜小爹道,“不要相信别人说什么,相信自己心的感受。”
禾边脸色苍白紧着下颚,他打定主意不给外人轻易透露自己的底细。但杜小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温柔关心,好像秋天晚风里的稻香,让他轻易卸下心防,让他想哭。
禾边咬牙低声道,“我不知道,很矛盾理不清。”
“就像吴三娘说的,他要身高有身高,要脸有脸,还有力气有本事,人还聪明,他凭什么就看上我了,还对我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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