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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2 / 4)

要不是昼起一开始是个傻子,禾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他。

或许昼起对他曾经也是真心的,但是就像村里人说田木匠一样,对张梅林有过几分真心,但是去城里见识世面后,一切都变了。

昼起肯定也是这样。

他来到镇上见多了人,就后悔和自己好了。

其实细数细节,很多都能对上。

昼起已经好几天连名带姓喊他,也很少喊小宝了。

在河滩的那晚上,昼起肯定嫌弃他了,只不过逢场作戏麻痹他而已。

在规划未来的时候,还叫他挖野菜……

禾边想着想着都气笑了,不就是个男人么,没必要要死要活的。反正男人都那个样子。

他要是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他就是把自己放在陷阱上,跌坑里了也是自己活该。

和昼起相处这段日子,他总晕乎乎的好像脚踩棉花,在梦里徜徉飘荡着,他渐渐忘记了重生的初心,忘记了他的悔悟。

眷念让人软懦。

仇恨让人强大。

但这次,他不想恨,就当这只是一个短暂的近乎真实完美的美梦。

代价就是十两。

禾边说完,醒神过来,颓丧松懈的神情立马戒备起来,他怎么又掉以轻心,和外人袒露最赤裸的心底。

杜小爹道,“孩子,别怕,就算昼起真的卷钱跑了,这屋子我永远留给你住,不要钱。”

杜小爹说完,禾边更警惕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有好事,多半是陷阱。

杜小爹见禾边反应,眼里的心疼快溢出来了,不是万不得已没了活路,不会背井离乡,不知道他以前遭受过多少欺骗和虐待,才养成了这样警惕不信任人的性子。

杜小爹道,“我还是不信昼起会跑,你心底也其实不相信的,不然你怎么会在等他,想用农活的忙碌麻木自己不要多想,等他回来。”

赵福来听得迷迷糊糊,但是也猜了出来,双手抱腰道,“我看你男人肯定不会跑的,他就是骗你,也没必要昨晚还教你刷牙不是?反正他已经取得你信任了。估计是他临时取钱干什么事情了,但是这件事也不容饶恕,没给你商量,就挪家底,谁受得了。”

杜小爹道,“我看他不是大郎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说不定在屋子里给小禾留字条呢?”

禾边小声道,“他不会写字。”

但在此时两个人坚定的认定昼起不会跑,这已经把禾边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禾边当即跑向屋子去,虽然他已经把木板擦拭一遍,都没发现什么字条,他还是忍不住想万一呢。

禾边一走进屋子,就往床铺上翻,结果啥都没有。反倒是赵福来惊喜了声,“诶,这不是有字条吗?!”

茶壶压着巴掌大的字条,一进门看纸条被茶壶挡住了,但是转身稍稍瞥一眼就能看到,手指宽的字条。

赵福来忙取下递给禾边,禾边打开一看,上面用毛笔画了一串外圆内方的铜钱,再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两块元宝。

赵福来还没懂这什么意思,杜小爹以前也出门走货做生意,立马就明白了,“你们有没有说过把铜钱换成银子的事情?”

禾边拿着纸条几乎立马拨云见日,脸色放晴了,好像被人从地狱里捞了起来,连连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昨天我随口说了下,我也没放心上。”

赵福来道,“哎哟,那不就是你自己吓唬自己嘛。估计你男人也想不到,这么热的天你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喝水,而是擦地数钱。”

禾边挠挠头,没解释。他习惯了,天再热晒得口干舌燥也不觉得难受,而且出门也没干什么活,喝水这个念头也不强烈。

这时候倒是觉得口渴得很了。

恰好财财端来了茶水,递给禾边道,“大哥哥快喝水吧,都干起皮了。”

杜小爹道,“叫禾边小叔,乱了辈分。”

禾边局促接水,当着三双殷切的视线,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赵福来现在已经把禾边当做熟人了,没了最开始的防备冷淡,他心直口快道,“小禾,这事情,你得好好想想了。两夫妻过日子,最不能的就是猜忌不信任,穷点苦点都不怕,只要力往一处使,那日子就会越来越好。你这样老是疑神疑鬼的,可不行,就是你男人再对你好,那也经不住消磨。”

杜小爹道,“小禾,你是不是总觉得自己不配得这些好的,会觉得天上掉馅饼一定会砸脑袋?”

禾边抿嘴,没说话。

杜小爹道,“我见过很多人,有穷的富的好看的丑的,老的少的,有当官的有老百姓的,你觉得你自己属于哪一种?”

禾边下意识想着还要想吗,但又想凭什么,他凭什么要属于这里的一种,他管他属于那种呢。他只要属于自己就行了。

杜小爹瞧他神色缓缓笑道,“虽然你暂时灰扑扑不起眼,但是总给人明珠蒙尘,你的眼神明亮怯怯但又带着不服输的野心和冲劲儿。”

禾边不懂。

两眼茫然。

杜小爹伸手摸禾边脑袋,禾边飞快偏头。

杜小爹也没尴尬,反而扫了一圈这屋子,原来空荡荡蒙尘的屋子,孩子住进来是这样的。每样小东西都归置整齐,木窗撑开,挂了绿纱帘子,阳光透进来,风也吹进来,整个屋子暖亮,光影斑驳轻晃,透着鲜活美好的生气。

杜小爹眼里噙着隐隐的泪水,他扭头压了下去,再转头对禾边笑道,“不要多想了,出来一起帮忙洗白菜吧。”

禾边点点头。

换做别人禾边指定不愿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家人就莫名的亲切,防备心起起落落最后顺应了本心。

杜小爹看出禾边的犹豫和戒备,倒是也怎么和他主动找话,也没过多探问禾边的过往。只是从禾边手掌的厚茧和干活的熟练判断,他以前真的遭了很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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