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3)
昼起见他蹲着,给一旁珠珠道,“珠珠,能给小禾叔叔搬个小椅子来吗。”
财财立马抓到机会道,“我也去给昼叔搬椅子!”
两孩子吭哧吭哧搬来,也不觉得累,只感觉自己搬了宝座终于等到老爷赏脸落座了。
赵福来没看见,见了咬碎后槽牙,平日他都没这待遇的。
昼起道,“绿豆糕是要去皮,不然口感像是吃沙子容易呛着喉咙,压膜成型不好,容易干裂成碎末。”
财财立马道,“原来是这样啊,上次外婆带来的绿豆糕好吃是好吃,但是就是吃着沙沙的,想要喝水不然卡着嗓子眼。”
昼起点头,“是,搓了皮的颜色鹅黄好看,口感细腻软糯,价格能卖得高些,你上次是那个,城里有钱人是瞧不上的。”
财财道,“没事,我今天就能吃有钱人吃的绿豆糕了。”
珠珠嗯嗯的点头,然后抬袖子擦了下口水。
而柳旭飞面上笑着,眼睛一直看禾边的手心,怎么会有这样老茧皲裂的手,禾边那手心上老旧成疤,好像重新划在他心口上一般的痛。
但他没说什么,低着头跟着两人一起搓豆子。
十斤豆子去皮后只剩下七斤,反复清洗干净后,一颗颗饱满的“黄豆”丢蒸笼里烧柴火蒸熟。这材火是昼起自己买的,一捆干的劈成块的材火挺贵的,要三十文。
豆子蒸熟后,成热把豆子放提前洗净的石钵里,再把过年才拿出来的棒槌将豆子碾压成粉。
昼起有的是力气,砰砰几下就捣成粉末,禾边、柳旭飞和两个孩子围观着,脸上都是喜悦的期待。
杜大郎本想围观看热闹的,但是赵福来拉着人一边,骂杜大郎笨死了不知道避险,那是人家用来做生意的手艺,旁人岂是能看的。
杜大郎想说,他小爹和孩子们都在看呢!
赵福来道,一老一小他管不到,反正你不准看,免得被人嫌弃。
杜大郎今天也没下地,明天就是赶集的日子,他得下备菜准备明天的面馆。
他在厨房哼着曲儿把肉切成丝儿,整齐码在盘子里,扭头一看,昼起端着一盆黄豆泥进来了。
杜大郎笑道,“这么快,十斤豆子用石臼都得舂半天,你是怎么搞这么快的。”
说完,他又想起赵福来的话,觉得自己多嘴了。
昼起道,“用草木灰泡了就会泡软,一搓就掉了。”
杜大郎哦哦点头,然后下意识觉得昼起要用锅灶,下一步应该就是关键时候了,自己还是出去避嫌得好。
他刚放下菜刀,就听昼起道,“杜大哥也不是外人,帮我烧下灶火,小火就行。”
杜大郎挑眉,这声杜大哥喊得他脖子凉嗖嗖的,但是见昼起那神色好像也没前两天那般冷漠的审视。
昼起本身没有那种倨傲瞧不起人的做派,不然小禾怎么会嫁给他,想来是本身性格缺陷有问题。杜大郎想明白后,便也改了挑剔的态度,和一个有缺陷的人计较显得自己比较蠢。
杜大郎烧火听他要炒熟豆粉,这玩儿一看就比较糊锅,他这个做菜老手掌握火候正正好。
锅烧干后,倒一点油烫锅,再到买来的麦芽糖浆和豆泥,也亏杜大郎家的铁锅是买的最大的,圆径有小孩子展臂宽,七斤豆泥也轻松翻炒。
一点点豆香逐渐浓郁,杜大郎都有坐不住,从后灶里站起来,看着昼起一边翻炒一边好奇,这小子还真要把这绿豆糕做成啊。
他见昼起对他也没防备心了,不自觉道,“我对小禾就没别的心思,你别误会,我只是把他当做小辈照顾。”
昼起道,“知道了,我和小禾有这样的杜大哥照顾,是我们的福气。”
大热天的,杜大郎被昼起嘴角的笑意暖得凉嗖嗖的,昼起见他不信,也不解释,他也想通了,只要禾边喜欢的,他也会喜欢。
不一会儿,院子里玩的孩子们闻到了香气,哒哒跑来,珠珠平日就被交代不准私自开进灶台怕被油溅花了脸,财财七岁了已经会烧火煮饭,可以靠近锅边。财财看着锅里黄黄油亮亮的豆泥,只觉得鼻尖一股醇厚香气扑鼻,他回头看向一旁垫脚的珠珠,“问到甜味儿了没,我闻到了!”
而这时候,带着禾边去接模具的柳旭飞也回来了,模具用刷子刷了一层油防止粘豆泥,昼起捏了下锅里的豆泥,紧握成团,轻弹就散了,这便是最佳含水状态。要是炒干容易松散,需要额外补油,炒得湿了压出的绿豆糕也会减少几个。
昼起抓了一团豆泥放磨具里,这磨具横四个竖三个,只镇子上做喜饼人家才有,磨具印出的花样简单,昼起压后的糕点上还有一个“喜”字。
“哇,比外婆买的还要漂亮,看着就软软糯糯的!”珠珠瞪圆吞口水道。
财财很识趣,数了数屋子里的人,他还得等昼起哥、小禾叔、小爷爷、他爹、弟弟吃了才轮到他。
在孩子们眼巴巴中,昼起把第一块绿豆糕递给了禾边,“尝尝,看甜不甜。”
柳旭飞笑着看禾边,禾边不好意思拿着咬了口,话还没出,眼睛都笑弯了。
一旁杜大郎瞧着,甜不甜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牙酸得很。
第二天,晌午日头大,青山河像条白绦似的,几丈宽绕着真山镇奔流怒吼,河边上的稻田吓得萎靡不振,任凭主人家如何捯饬,枯黄矮挫,真是瞧着就让人伤心。
就是这样明显秋收减产的情况,赵福来还是下地当宝贝似的,旁人路过时,还得挖苦几句,“你家这田是天不给活路,捯饬它干啥,你姆爹不是突然会搞什么绿豆糕了吗,有这赚钱手艺,你当媳妇儿的还守着这瘦田做什么。难不成都说你当家做主是骗人吹花好听的。”
说话这人是张家食馆的夫郎,田芬,之前因为他儿子张大果和赵福来两个儿子因为绿豆糕打架,田芬后面知道了,气得骂张大果饿死鬼投胎,一点绿豆糕就做小伏低,白白让赵福来在街坊邻居面前张了脸。
不过两家恩怨细数而来,也不差这么一件。
赵福来不知道他姆爹在外面怎么替禾边吆喝造势的,但是这会儿撇清关系显得他怕似的,赵福来没好气道,“你管这么宽,还以为你多能耐似的,你家张大果当街抢点心吃,好多街坊都看着的,我看你有这闲工夫多教教你儿子,免得又跑去抢吃的。我当不当家做主又不能给你发三瓜两枣,你要是哪天真被你家那老婆子扫地出门,我兴许大发善心给你丢几个子儿。”
田芬这辈子就三个痛处,一个不听话不怕他的儿子,一个他怕他畏惧的男人,一个熬不死的老太婆。
赵福来轻而易举就把田芬戳得肺管子炸,田芬狠狠淬了口唾沫,“你就嘴上得便宜,现在中午大家都回家避暑,指不定上张三子那儿一起去你家要绿豆糕了。”
赵福来面色无所谓,心里也慌张。
他姆爹这次发病和以往激烈短促不同,这次看着清醒实则更加危险。短时间还好,长时间谁经得起他这样折腾啊。
赵福来已经开始盘算张三子家有多少亲戚在街边上住着,要是绿豆糕没做成,禾边两口子穷得死,赔钱的事情还不是落到他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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