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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2 / 4)

“啊?”禾边愣愣的。

杜小爹僵硬的笑意也兜不住了,转身朝屋里走去。

昼起余光朝灶屋扫了眼,那窗轩投下的人影慌忙往里面挪了挪,昼起收回了视线,继续教禾边刷牙。

财财和珠珠见他们俩刷牙,还得小爷爷夸了呢,也跑进灶屋拿牙刷蹲两人旁边刷。

赵福来看到也不禁好笑,平时喊着捉着要他们刷牙还不听的,这会儿倒是积极主动的很。

禾边刷完牙齿,就飞快往屋子里走。进屋抱着簇新的铜镜,龇牙咧嘴,仰着脸恨不得把牙齿各个角落都照照。

他这牙齿,可不是一般的牙齿了。

肯定上档次了点。

“白了吗白了吗?”禾边转身呲牙,问跟进来的昼起。

禾边牙齿本来就整齐洁白,但说本来就白,怕是禾边会心疼牙粉和牙刷的,必须让禾边觉得花得很值。

“嗯,原本就很白,这个刷了后更亮了。”

禾边对着掌心哈了口气,“唔,还有味道,清清凉凉的,好好闻。”

昼起道,“这是薄荷味。”

“原来这就是薄荷味道啊。果然贵有贵的道理。”禾边笑得比以往放得开了。

禾边高兴了一会儿,看了这一屋子新添置的东西,为什么花了那么多钱,这屋子还显得空荡荡的。

其实屋子也不大,一进门一张原木桌,两张椅子,最里面摆放一架木床,西面墙壁上一架一开门的衣柜,这些是杜家原有的。衣柜里挂着禾边一套之前买的新衣裳,和昼起两套捡的田木匠的衣裳。秋衣和棉袄是没有的,鞋子也就一双破洞布鞋和草鞋。

不过因为地铺了木板,常年桐油养护,很干净亮堂,屋子里的衣架、巾帕、褥套、蚊帐、水壶、木盆等等都是新的,就是禾边心疼钱,但心底还是抑制不住喜悦,这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禾边开始数着屋子里的东西算账,他勾着手指头算不明白,十以外的价格加减很困难,昼起给他教,教了几遍都不会,最后连勾手指头都犹豫了。

昼起以为禾边会发脾气生气,禾边倒是想气自己笨,甚至自怨自弃都到了嘴边,但一想,可不能再怨自己了,本来就不太聪明,再自己骂自己更笨了。

禾边叹口气道,“慢慢来吧。”

昼起也道,“没怪我教的不好,禾边也是很大度了。”

禾边心底的郁闷一下子就扫空了,心里又得意又彷徨,昼起这样善良好说话,他就会忍不住欺负他的,滋长他的脾气。

“今天置办了很多东西,一共花了一千三百文六十文,这泥陶罐里,还有十串两百文。”昼起道。

一串就是一千文,而今天就花了一串。

这花钱速度让禾边有些心惊肉跳的,但后面应该不用花这么多。

要尽快搭个泥灶自己开火,不然一日两顿外面吃,哪里受得住。

两碗素面就得十文钱,昼起捏着他手腕,说瘦得硌人,又给他加了个煎鸡蛋两文,加了肉丝三文。就早上就花了三十文。就是这样,昼起估计没吃饱。

一天五六十文的伙食费,比两个劳动力的工钱,他知道昼起是关心他为他好,但是这些以前求之不得的美味,入嘴也没了味儿,他吃着面食,脑子里全是未来的忧虑。

这十串钱看着巨富,但哪能够用?

禾边道,“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花看着不多,但是一下子就少了一千文,要是这些铜钱全换成银子,说不定我们还能存下来。镇上都用铜板,碎银要秤戥称称,用的人非常少。”

而且禾边对这个陌生的环境也很警惕,万一有小偷溜进来偷钱,一个陶罐很好找,指定一窝全端了。还是碎银好藏些。

昼起点头,“好。”

禾边道,“早睡吧,明天开始起来找活路。”

禾边话是这样说,但看着天才黑,脑子又东奔西跑未来茫然忐忑,只以为自己睡不着的。

但是昼起一挨他,亲他眉心没一会儿,禾边就觉得安心暖流包裹着自己,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彻底失去意识前,禾边只觉得有昼起在身边,他好像再怕都很安心。

第二天一早,禾边起床打开门,恰好碰见拿扫帚扫院子的杜小爹,四目相对,禾边记着人的好,笑着打了声招呼。杜小爹连连点头,见禾边有些拘谨局促,倒也没多看了。

蹲在一旁的珠珠和财财看着松了口气,他们可是接着小爹的任务,说要看着点小爷爷,别把人给吓到了。

他们有任务在身,醒的早,天还没亮,他俩一开门就见小爷爷抱着扫帚坐在屋檐下,盯着西边客人的屋子,可没把两人吓得一跳。

禾边压根没注意这些,只当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早上洗漱完,去外面吃早餐,然后开始新一天。

昼起牵着马要去河边放马,禾边不和他放马,他要抓紧时间找活做。

昼起有些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他知道禾边胆子很小,在陌生的地方都绷着,但会咬牙推着自己前进摸索。

禾边好像习惯黑暗里摸索走,虽然现在有了昼起这样的一堵墙,他可以靠着墙走,生了些眷念和依赖,禾边还是想一个人出门试试。

昼起独自牵着马穿过镇子主街,一路上好些人看着他。一人一马走在朝日冉冉升起的道路上,一片坦途金光也只做人影的陪衬,平白给这小镇一些神秘,好像瞬间来了位气度不凡仪表冷峻的大人物。家家户户都新奇的很,心里都在猜测来历。

昼起对这些目光早已习惯视若无睹,只想早早放了马回去找禾边,和他一起出门多了解了解这个镇子,找出最适合他们的生存活路。

不过他放完马,刚把马牵到镇口,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去路,那男人背上还背着一个老头子,对方拦住昼起,“好兄弟,你有马车可以载我去城里给我爹看病吗?”

老头子蓬头垢面摔得满身是血,一股酒味儿扑鼻,看来是宿醉摔的。而中年男人,方圆脸,三白眼眼皮褶子深,嘴角纹路深,瞧着圆滑市侩,一脸着急只差给昼起下跪似的,满眼祈求。

“价格。”昼起道,

男人道,“三十文。”

昼起道,“一个工是三十文,我的马也算一个工,一起六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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