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3 / 3)
唐天骄摇摇头,对孩子她总觉得是无辜的,恶,总是大人没教好。
她道,“田老大白眼狼,简直狼心狗肺,以前田老大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他老子也就是你没见过的爷爷过世,村子里没人给抬棺上山。你爷爷又穷又没志气还偷鸡摸狗,大家都不看好田老大,最后还是族长见孤儿寡母可怜,发动族人帮忙下葬。”
“就田老大这样血亲兄弟少,没个帮衬,田产算不上多,要是今后多生几个儿子,那就要饿肚子了。亲事难说的很。但是他嘴皮子会哄人,年轻也高壮皮相好,就盯上了你娘和老木匠的手艺。”
“他有如今的好日子都是靠你娘,结果他啊,给你在外面弄了个哥哥。”
“不仅如此,我就觉得他一直不坏好心,那心真黑透了,一直教唆你娘惯坏你,还挑唆你娘和我的关系,你看看现在村子里,你们俩娘有什么人缘?除了依靠他田老大,你们在村子里没一个人帮衬。他等的就是你们名声败坏,然后把你们丢了,把养在外面的野女人和野种接回来。”
“不然,你以为他真的不会在意,张梅林只给他生你这一个哥儿吗?”
田晚星听得犹如五雷轰顶,怎么会,再不好也是他爹啊……但是他陆续想起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他小时候顽皮干坏事,他娘要教训他,他爹是怎么说的?
“打什么打,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将来是要当一家之主管十几口人的,不机灵强势脾气大点,哪能镇得住场子。”
“就这么点事情至于打孩子吗,再大的事情他爹我也能不让星儿受委屈!”
……
还有一个月前,他爹出门对他说的话。
“星儿,爹以前觉得婚嫁要门当户对,是爹对不起你才把禾边定给秀才,但是男人都是贱骨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样貌在这十里八村都是拔尖的,你要是想要,那张秀才肯定被你迷住了眼睛。成大事不拘小节,你不要怕别人怎么说,有福之人万人恨,那些是非议论都是别人的嫉妒。”
田晚星想明白后,只觉得背脊被剥了去,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原来被亲人抛弃欺骗的感觉是这样,没有彻骨的痛,只有茫然如孤魂般的飘荡游离。
漂亮的泡沫破碎,他从高空坠入最亲近之人为他量身打造的地狱。
他自以为隔岸观火,没想到他也是另一个禾边。
“你说,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众人都在震惊猜疑又觉得十分合理时,张梅林早已扑向地上的田木匠,“你说!这些都是假的!”
她不接受,她几十年引以为豪的生活底下全是恶毒的算计和欺骗!
田木匠被女人打,也失去理智,一巴掌扇去,大喊道,“你个不下蛋的悍妇,你还有脸问我,你看看你把整个家都毁了!”
张梅林脸迅速肿胀起来,发髻也被打散,她怔怔噙着眼泪怒道,“好,我都说!”
“禾边不是养子,我们买来的!田青山在禾边小时候经常吊着他打,不给饭吃还干活,对外还得让禾边笑,这都是他做的孽,你就是死在外头等你好儿子收尸吧!”
众人唏嘘。
看这一家子像是恶人窝一样。
祸害留还村子干嘛,赶紧赶走。
田木匠见众怒压来,心知这村子也待不下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道,“田德发也不是什么好人,村里水库堤坝,他偷工减料,不知道昧了多少钱去!”
人群中的田德发只差眼珠子瞪杀田木匠,他想冲去打人,族长一声令下道,“都通通绑了!送官!”
李衙役看得明白形势,心也挺狠的,不然平时怎么和地痞恶霸打交道。
他当即道,“刚好省事,咱们兄弟几个刚好压回城里。”
断腿的田木匠万万没想到喊来的衙役最后竟然是捉自己的。
李衙役看他懊悔不信的样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作恶多了终究自食恶果。”
田木匠不敢想,他这样的情况一进牢里,那不是生死难料?
但不容他挣扎想跑,李衙役又狠狠踹他腿伤,“这下不老实了?”
把田木匠五花大绑压走时,李衙役还朝昼起禾边陪了个笑脸。万一呢,这两人今后飞黄腾达了,说不定记得他这会儿的小功呢。
一场人生骗局就此彻底尘埃落定。
院子里闹剧消散,众人带着唏嘘震惊走了,院子凉了静了,不知站了多久的禾边抬头才发觉傍晚了。
暴雨后的红霞格外灿烂,与地上的血泊相互辉映,归巢的飞鸟在朦胧山色间徘徊,似是迷了路。
禾边还是没说话,出神在混沌中亦或者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昼起拉着他的手一起望着红通通的落日,低声道,“从现在开始的一刻,咱们又是全新的禾边,以前走过的弯路坎坷,都是今后宽阔坦途。”
禾边慢慢仰头看他,“嘴甜了。都不像你。”
昼起疑惑,那族长对孙子的做法难道不适合禾边?
禾边见昼起又冷脸肃着,抿嘴小声道,“长长的路你要陪我。”
昼起思索的侧脸转过来,五官剪影落他脸上、眼底,那双深邃寒潭般的眼睛,也染上红霞有了温度。
昼起注视着他道,“我因你而新生。”
橙红的夕阳暖融了一切,净化了天地,两个高矮的身影久久未动,只一双心跳在交握的手掌心里——安心又快活地跳动。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是新生,禾宝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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