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3)
如今禾边说什么做什么,梅娘都深信不疑觉得东家自有他的安排。
禾边的安排就是回到枫园,给他爹说了。
禾边顾及长辈情面,只说来找借钱,但他没钱借。
杜仲路一听,心想都找小辈借钱了,那真是没办法了,老常可能也不知道他回来了。
昼起可在一旁面无表情,把常老板的话连着语气神态都一一复刻说了出来。
杜仲路听了气上脸,“这个老常到底怎么回事。几十年交情了,像是变了个人,当年一起打山匪还背靠背。”
昼起道,“穷凶,就极恶了。”
杜仲路道,“不应该啊,他家小饭馆的生意一向稳定,几十年日子都还不错。”
昼起倒是能是窥见一二。他之前就在赌坊门口遇见过常老板抓儿子回去。
如今这样,怕是欠了一屁股的债,四处被人催债,最后小饭馆也卖了还没还完。
杜仲路拎了壶酒,就去常家小饭馆找人,知道饭馆已经卖了换了老板,但来了几十年的馆子突然就没了,杜仲路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他向人打听,终于在城西棚户区,七拐八弯的小巷子里找到了常老板。
没一个正经的屋子,是在过道顶部,连着两边的巷子,不知道从哪里捡的破草席搭在上面。一块门板拦着巷子,就算是门了。
四面破风,这寒冬腊月要冻死人的。
而老朋友再见,后者只剩下尴尬和无地自容。
常老板杵着门口僵硬没动,杜仲路径直弯腰进门,一眼扫到墙壁,找不到一张小凳子。
杜仲路蹲在地上,开门见山问道,“老常,你还欠多少外债。”
常老板一开始还扭捏开不了口,被杜仲路一拉,破地当桌子,最后几杯酒下肚,一股脑全说了。
他落到现在的日子活该啊。
一开始看着杜家起来了,以前日子还没他家好,他心里有些不甘心。外加他儿子常发财去赌博,说不做这没出息发不了财的厨子,他嘴上虽然反复骂他,但是心里是觉得有希望的。
自己儿子这么聪明伶俐,肯定也是当老板当老爷的命。
一步错步步错。
一开始儿子欠了五两,常老板就心里有些悔,不准儿子再去。
哪知道儿子报了昼起的名字后,赌坊免了他的债务,这更加膨胀了常发财的野心。
而他后面去赌坊也是连连发财,他人生得意,哪里还看得上辛苦赚得小钱。而常老板也沉醉在儿子当老爷的美梦里。
直到前半个月,常发财突然输了五百两,为了还赌坊的钱,常老板几乎是把这辈子的人情都耗光了。
周围亲戚见他小饭馆都卖了,不敢再借。他就只能以贷养贷,拆了东墙补西墙。最后四处躲债。
最近听见城里禾边风头盛,还说他是仙子转世福星来着,就是紫菀路都开始修一个公所了,专门接待老百姓诉求的。
常老板走投无路就想去找禾边借钱。
杜仲路叹口气道,“老常你啊你,也是现在林家赌坊被毁了,不然你这辈子是真的没救了。”
“你这事情,我本不该管的,但是好歹了也是过命的兄弟。”
正是如此,常老板才觉得没脸去找杜仲路。真的没脸。
杜仲路是出了名的仁义豪爽,而常老板以前也跟着被人提起说靠得住。
如今境遇天差地别,常老板身上什么都没有了,穷得连自尊都没了,但是他还是不想毁了曾经珍贵的来时路。
少年风发,侠肝义胆路见不平,这条路在结婚生子后困于小饭馆茶米油盐,而杜仲路即使一个人扛着一大家子,也初心不改赤子之心依旧。
杜仲路就像是他的一面镜子。
照着他的穷困潦倒和贪心不足。
常老板狠狠抹了把泪道,“老杜,你不怕我把你拉下水?我那儿子我自己都管不到,他现在已经跑了。未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杜仲路道,“那就试试看。总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判了我们几十年兄弟死刑。老当益壮,未来还很长。”
常老板泪流雨下,他道,“我常在河,这条命今后就是老杜你的了!”
杜仲路带着常老板去了借贷的当铺。
当铺伙计一看到常老板来,刚准备通知伙计快抓住人可别又跑了。但是又看到他身边的中年男人颇有几分气势,看着很有底气的样子。
杜仲路开口说担保,请宽限常老板一年。
伙计以为是哪个冤大头,一问杜仲路姓杜,就又问仔细了些,原来真是紫菀路上的杜家。
这个单子,伙计立马请老板出来。
常老板全程看着不敢出声,但是内心愧疚和感动迫使他出声。他知道杜仲路多顾家爱家,更是把禾边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儿子疼在眼珠子上。现在居然也要用禾边和昼起的能力来给他担保吗。
常老板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当铺老板姓孙,一听姓杜的找,又仔细问了伙计来人外貌。伙计说浓眉大眼瞧着一身匪气又看着正气,身形魁梧他们五景县少有。
孙老板一听立马就出来,一看真是杜仲路,“哎呀,老杜,这么多年,你倒是终于想起我了。”
杜仲路笑道,“老孙,当年你口头上说今后有事情,但凡我开口,你都同意。还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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