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4 / 6)
她想带人硬闯出去,可回头一看,那些衙役本就没什么职责信念,来时稀稀拉拉不情不愿,这下被江百户一说,全都觉得没必要赶去送死了。
郑枝燕急得团团转,江百户站在城门底下笑。
“枝燕,我回来了!”
郑枝燕和江百户齐齐扭头,禾边站在车辕上朝她招手松快的笑,他身边坐着的昼起没动,目光冷刺地看向江百户。
江百户吓得眼皮发抖,在昼起和赌坊老板二者中间,他更不敢得罪后者,可前者当面来临时,之前在县学的惊恐记忆袭来,吓得他随即低头朝昼起小跑上去。
“滚。”车辕上的昼起连看都没看道。
只一个淡淡的滚,江百户脸色惨白,居然趴跪在地上看着车轱辘经过后,都没起来。
这下郑枝燕、三十衙役和守城兵丁都震惊了。
江百户在五景县可是一方地头蛇,流水的县令铁打的江百户。
士兵的口粮全被他克扣换成银子,用来放高利贷或者去一层层向上行贿。就是京城都有他的保护伞。
对于这点,曾经被一个县令参本告状,结果江百户为自己辩解说,就是因为士兵吃得太饱,所以没心思打土匪。土匪之所以穷凶极恶,就是因为没有吃得用的,所以要抢才逼出了气性狠劲儿。
他这样对待兵丁其实是特殊的练兵之道,为的是更好的激发士兵的潜能。
一番诡辩加高官庇护,最后江百户得了嘉赏,而那个县令本贬低流放苦寒之地。
整个五景县,谁不知道江百户是土皇帝。
可如今这样的人,居然跪在一个小小商户赘婿的车前。
等马车过后,守城的兵丁见江百户还五体投地跪在地上,忍不住上前提醒,“头儿,人走了。您快起来吧。”
地上的江百户咬牙切齿,吓得惊魂不定,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他想跪是他不起来吗?
是他起不来。
那种心身被无名恐惧的力量裹挟驱使,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使劲儿全身力气都起不来,就是手下几人拉扯他,纹丝不动。
江百户浑身惊恐,他不知道要跪多久。
等禾边一行人回到府邸门口,周笑好和徐三娘姐妹都在焦急来回踱步。
一见到禾边回来,周笑好和徐三娘都只觉得从鬼门关跑了出来。
死里逃生的眼泪忍不住的流,就是一旁的三顺叔也老泪直流,蓝婶子早就烧好了热水,温着热菜,可总算盼到禾边回来了。
蓝婶子一开始听人说禾边被劫持只觉得不信,人恍惚,几乎是下意识去烧水做饭,就好像往常一般,人回来就可以休息。
这下见到院子里都在哭,蓝婶子这才有几分切实的惊魂后怕。
禾边被昼起抱着进了屋子,他两手都破皮擦烂了手心,不方便换衣服洗澡,蓝婶子见了心疼得要死,就想照顾自家哥儿一样给他脱衣服。
昼起道,“蓝婶子,这里有我,你出去招待好客人就是。”
蓝婶子也不敢看昼起的眼神,男人捧在手心里的夫郎出了这样的事情,蓝婶子不敢想这是什么后果。是迁怒还是愤怒,她看不出来,也不敢看,只连连点头出了房门。
昼起先试了试水温,一旁还有暖壶方便随时加热水,给禾边脱了衣裳,将人抱进浴桶里无言地擦洗。
禾边觉得昼起有些不对劲,他的反应过于平静冷淡了。
昼起已经变了很多,性格温和爱笑有了温度,可现在的昼起,禾边好像又看到最开始那样猜不透的昼起。又或者是一个陌生令他心底不安的男人。
他的身体被小心地温柔地擦拭着,禾边忍不住抓着昼起的胳膊,昼起看了眼,亲了亲他额头,一个安抚的吻。
禾边好受多了。
也不乱想了。
乖乖地一会儿抬胳膊,一会儿抬腿,一会儿挺胸地配合洗澡。
而昼起不知道是擦洗还是检查,禾边身上每一寸皮肤他都用手摸过,甚至就是脚底和头顶的发丝都要一点点分开看看。
禾边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不过这会儿不是处理他们二人的事情,外面客厅大家都在等着。
洗完澡,昼起给禾边穿好衣裳,就牵着禾边去小厅用饭。
徐三娘、郑枝燕、周笑好都留了下来。
虽然他们知道这时候应该让禾边好好休息静养,可之前见禾边状态不错,还主动喊他们留下来吃饭,几人一时也拿不定进退,便听禾边的等着一起吃饭。
三人也都一天没吃饭,之前是被惊恐着急填满了,这会儿见禾边平安归来,饥饿才后知后觉冒头。
刚吃没一会儿,杜三郎就急急赶回来了。
他脸色红白交错,急得热汗冒头,又被无端猜测吓得神色惊慌。
杜三郎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见到禾边和他爹居然都在,提心吊胆的心也一下子就稳妥了。
禾边见道,“三哥,你怎么下学这么早。”
杜三郎也来不及对客人避嫌见礼了,从一旁墙角搬了张凳子就挨着禾边坐下。
禾边见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给他倒杯茶,杜三郎喝完,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事情还得问昼兄,他吓着我了。”
昼起上午上课,眼皮一直跳,心中没由来的一上一下,忽轻忽重,好像心跳丢进深空又直直坠落,失重感强烈。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以至于他默默感受好一会儿,才知道这是一种心悸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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