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5 / 6)
众人老板见他下逐客令,也心知他脾气,便欢欢喜喜回去了。
老板们来时都是坐马车,如今倒是车厢里放满了菌种,老板们一个个坐车辕上,和车夫一起赶车。
连路泥水飞溅,车轱辘陷入泥坑里,那脸上都是笑得掉钱眼里睁不开的。
姜升见老板们走了,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昼起道,“贤弟,我要走吗?”
昼起准备一起送走,别打扰一家团聚了。
这时候禾边道,“县令大人和章大人务必留下,章大人我家备了酒菜,当年还多亏您救了我爹一命呢。”
章知英疑惑不解,使劲儿想也没想明白,在五景县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可他压根不记得救过人。
柳旭飞请了张铁牛帮忙,饭菜早早就张罗好了,一桌丰盛鸡鸭鱼肉像是过年一般。
因为有贵客,赵福来带着财财珠珠没上桌,跑去街上玩了,一起吃饭的就昼起夫夫、柳旭飞,姜升两人。大圆桌四个人,不拥挤。
杜大郎外出找销路不在家,那陪客倒酒的就是昼起,可昼起刚拿起酒坛子,姜升和章知英就连连起身,“怎么使得。”
两人话是如此客气敬畏,但是从面色看也早已把昼起当做平辈兄弟了,主要是昼起虽然冷面,但毫无架子,他们要是战战兢兢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柳旭飞看得奇怪,也不知道这昼起到底有什么神通能让两位大人这般敬畏。
柳旭飞对章知英道,“章大人有所不知,我丈夫是出门跑货郎的,五景县山匪横行,早在他年轻时,在山路上被山匪劫持,只以为命丧土匪窝,哪知道没一会儿,土匪又放了他,一下子乌泱泱全躲进山寨去了,后来我丈夫一大听,才知道是大人您调集了军队,在山下预备剿匪。吓得土匪才慌忙逃命。”
“后来,我丈夫因缘际会碰见您,您还给了他一本炼体手册。”
章知英一边听着一边想着,忽的恍然道,“啊,是他啊,那时候他才十六七岁吧,瘦瘦小小的,肩膀上挑着铁皮包的扁担,两头尖刃,做防身的。”
柳旭飞举杯敬道,“是的,您对我家的救命之恩,简直无以回报。”
章知英陷入回忆往事的眼神逐渐清明,他眼神凝实许多,好像经年的症结得到了解药。在五景县的经历一直是他的心病。
如今还有人说他,急功近利劳民伤财最后雷声大雨点小,倒是笑料惊天响。
可现在,一端端因果联系,证明他并没白费工夫。
一杯农家酿的浑浊高粱酒下喉,章知英只觉得酣畅淋漓,融了心结轻了骨髓,就连暮气也驱散不少。
他笑道,“说到底,该是我感谢你们啊,教养出这么能干的小哥儿,找到这样的青年才俊。”
“五景县有你们,是五景县的福气啊。”
禾边和柳旭飞听的懵,他们可担不起这样的夸赞,只觉得过赞了,巡案大人还真没架子,就是自家亲戚都不能这样闭眼夸的。
禾边看向昼起,见人八面不动坦然自然,这点,禾边只觉得这辈子他都学不到昼起半分。
这顿饭,意外吃得宾客开怀。
章知英接过禾边递来的温热巾帕擦手,摸着胡子满足道,“好久这吃这样一顿踏实又有烟火气的饭菜了。”
柳旭飞道,“这三十年里,咱们青山镇的百姓都还记得您呢。”
章知英笑笑不说话,这场面话虽然从柳旭飞口里出来很悦耳,但是听多了就那么回事。
最开始他还会激动,想要深聊一番,结果只是场面话。
沉浮宦海已久,有些事情老百姓不理解,觉得他暴政酷吏劳民伤财,背地里骂他骂得很。但他问心无愧,是非功过,只交给时间评判。
柳旭飞道,“就是咱们这街上的土路,那也是您在的时候修的,还有后山的水库,是您当时修的。今年上半年闹洪灾,很多地方的水库塌方决堤,但是我们青山镇水库还牢固结实,要是那水库一旦决堤,那就是家破人亡,毁田万倾了。”
本来老百姓早就忘记章知英了,但是经过洪涝一事后,又提起这救命的水库,才知道他是一位真心实干为百姓好的好官。
章知英眼底的松弛微微凝滞,而后有些动容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候,杜家院子脚踏声杂沓急促涌来,只听人都喊着章大人。
章知英起身回头,院子里很快挤满了百姓,一个个都热情邀请章知英上门吃晚饭。
百姓嘴里叽里呱啦说一通,有些老人含糊不清语速快,乡土音重,章知英完全听不懂了。但是那一双双饱满风霜热切含泪的眼睛,能直击章知英心头。
姜升看着,心里很是艳羡,离任几十年后,当地百姓还感念他的恩情,这样子的鱼水情,姜升也不由得思索自己今后到底要做什么样的官。
院子里,章知英和百姓们说了好一会儿话后,人们才离去。
饭后,柳旭飞给章知英和姜升安排了后院子客房,从城里到青山镇一路颠簸,又是下地里视察,章知英年过半百,脸色出现了疲态。但他没休息,反而是一个人到处溜达转一转。
章知英到后院烤房时,正好碰见李大郎几兄弟。
章知英是李父的学生,两方人一见面,不免得激动,物是人非。
章知英道,“老师一切安好,只等新帝上任定有机会平反,你们现在要跟我走,安排到其他地方吗?”
新帝也就是福王,说来这个福王和李大郎李照行还是竹马,李大郎是福王的陪读,两人少年时成双入对,就是挨的手板子都是双数。
李大郎摇头,“这里很好也很安全。”
“对,这里是最安全的。”章知英想京中局势微妙,还是远离得好。
李大郎以前单纯跳脱,陪着福王一起闹,也是京中权贵们口中的纨绔子弟,如今再看,倒是多了一些沉稳内敛的担当。
另一边杜家院子,客人散席后,赵福来带着两孩子回来吃饭了,禾边也没下桌,跟着一起热闹热闹。
赵福来坐下捶着腰,“哎哟,可忙活死我了,一天天慌里慌张的,到处都是细节要盯着,为了迎接这些老板,可有的张罗。”
禾边给他捏肩道,“全靠福来哥张罗的仅仅有条,今天生意倒是顺利,卖了四十两。”
赵福来道,“吴三娘带头撒泼造乱子,又气又吓人,幸好全都卖出去了,要是把我生意搞砸了,我定和她不好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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