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3 / 6)
杜三郎见禾边紧张担忧,没由来心头也是一紧和酸愤,他点头认真说好。
禾边还是不依,“你要是和人喝酒,你得先给我报备。和谁一起喝的。”
杜三郎道,“不喝了,只喝家里人喝。”
禾边还是不行,“那,那你出门和谁约,你都得给我说。”
杜三郎心里暖暖的软软的,本以为出门几个月小弟不与他亲近会生疏,现在还管他管得紧了。
“好好好,三哥听你的。”
骡车到了文曲星庙门口,旁边就是县学。时间还早,禾边信这些,提议进去拜拜。
拜完后,就去隔壁县学。这县学外围是一排竹子做高墙,显得肃静雅趣。门口匾额金漆剥落,承重柱和铜环都显得斑驳老旧,反倒是透出一种历史的厚重。不难看出,以前这里是花了一番心血建造维护的,只是如今落寞了。
禾边道,“五景县虽然穷困无道,看看得出来,也是出过好官的。要是以前的好青天再看到现在的五景县,心里会作何感想,想来心血被作践,也会腕叹吧。”
杜三郎:“腕叹?”
昼起:“扼腕叹息。”
杜三郎这才明白这白字弟弟,但是禾边已经被昼起和家人夸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只觉得四个字多麻烦难记,不利于老百姓的东西,都不是好词,还是他缩略的二字更加好记。
杜三郎深以为然,夸禾边很有天赋。
他们三人说话间,门口已经到了几个文士衫打扮的学子。几个人寒暄攀谈好不热闹,谈的无非是本次科举的策论试题,说各自的审题破题点,再暗自报了自家考试排名,还没开学,就已经把同窗的学问排了个顺序。
其中一人虽然衣衫补丁众多,但因为是第一名,周围也围了不少学子。这时候,有人问道,“第一名是叶兄,那最后一名是谁?”
这话一出来,原本和谐的交谈冒出一阵恶意的笑声,显然,最后一名,他们都心知肚明。
入了县学还有考核,连续两年四次考学都是最后一名,要被退学革除秀才功名。
是以,大家很是关心是谁垫底,来确定自己排名安全。
在末尾的学子,按照惯例都是要被看不起被排挤的,本来学问就不行,再把人心态搞崩,那第一学年淘汰的学子就稳了。
“诶,快看,说到就到,这下车的可不就是咱们这倒数第一名的杜年安嘛。”这话说的小声,但是周围人都听清楚了,又交头接耳议论起来了。等杜年安三人看去时,对面又忽的静声,装作不经意地看天看地看风景。
禾边一下车便觉得气氛不对,但也没多想,谁能欺负得了昼起呢。就昼起这鹤立鸡群的身高,随便抬腿就能踢死一个人,谁要是惹他,那算谁倒霉了。
禾边简单和昼起交代一句,不要轻易动武,一定要照顾看着三哥。有昼起在,禾边很放心。这县学,是不让哥儿进入的。
昼起看着骡车走远,拐出了县学街头,才收回眼朝县学大门进去。
旁人的视线落在昼起身上,都一时有些嘀咕,有人道,“他就是买秀才功名进来的吧。看着是和杜年安还挺熟的。”
又一人道,“杜年安是他小舅子,这人叫昼起,是杜家的上门女婿,他家夫郎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他一个大男人脸上没面子靠夫郎养,这才买了个功名充当脸面。”
说话这人正是江家表亲,齐白秀才,和江平湘上门买过胭脂水粉。之前还托周笑眉问禾边情况,得知已经和这么个人成亲,心里又气又嫉妒,这下倒是抓着人把柄狠狠踩一脚。
一听昼起是花钱买功名的,这些十几人都是寒窗苦读熬出来的秀才,霎时心里不平,越发瞧不起昼起。
“世风日下,贪官污吏横行霸道,功名居然都能买卖了,这岂不是玷污我们读书人的脸面,这等人进县学,定是扰乱学风搞得乌烟瘴气。”
那人说的激动,一旁善明镇的金少爷道,“李兄息怒,这假的就是假的,来这一趟也是给咱们给个安全保底,于咱们也没坏处。”
这话一出来,排名倒数的几人倒是偃旗息鼓了,但大部分人还是义愤填膺,只一股怒火积压在心口。
以至于他们这二十人进了课堂后,全部没和昼起杜三郎坐,一共四组五排,两人做的第一组第一二排,后面来的人全都是从第二三组开始坐。
杜年安也察觉气氛不对了,顿时觉得不妙,虽然读书学问为本,但是被同窗孤立,也不是件好事。杜年安瞧前头的昼起,只见他没事人似的,拿出书篮子里的文房四宝一一摆好,再拿出最新的邸报开始研读时事国策。
只看昼起的背影就觉得一股心安沉静,这人还真是稳如泰山,专注异常,这等心力很让杜年安佩服。
只是,饶是昼起不在乎,但是心里总会有些疙瘩不快吧。
昼起可没什么不快。
好像大人突然上了幼稚园,班上的孩子还妄图孤立他。
对于从来只在战场上厮杀,充作战局扭转重要节点的大杀器来说,他一出手就是毁天灭地的血腥,现在这种情况,无疑是有些新鲜的。
班上气氛凝滞,一群人都斜眼凶瞪昼起,整个教室里都充斥着昼起研磨的墨香,只见他提笔,开始临帖,那动作行云流水自有一派气势,好似不是提笔而是拎枪杀人,透着一股凛冽肃然杀气。
怪会装模做样的。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第一名的叶潜没参与这些,只是抓紧时间温书,在夫子来之前好生复习。听说这位朱夫子举人出身,为人很是高傲。
其他学子见叶潜温书了,便也不肯再昼起身上浪费时间,只金少爷几人掉尾巴的还在盘算着如何对付昼起杜年安。
金少爷要让方回知道,通天大道他不走,偏要过这穷酸独木桥的下场。
金少爷道,“朱夫子迟迟不来,莫不是被气坏了。得知自己要教这样的学生,怕是折辱他气节。”
众人都知道,朱夫子高风亮节,最视金钱如粪土。这会儿知道自己要教一个入赘的小商贾买进门的秀才,怕是要气得和山长闹。
确实,朱夫子得知这件事后,不仅找山长,还找到了教谕那里。教谕虽然也看不惯,但也没办法,打太极推脱都是县令的意思。要不是县令这几日不在五景县,朱夫子都要闹到县衙去了。
没一会儿朱夫子就来,一进门就铁青着脸,瞧见昼起和杜年安两人,气得胡子都瞧了起来,重重甩袖哼了声。
要是禾边看到这朱夫子,还得吃惊,这不是他之前求的朱夫子吗?兜兜转转还不是给昼起当先生了。
有人起哄刻意问是不是先生换季不适感染了风寒。
又有人大声道夫子这是被气的。
朱夫子看了一眼昼起道,“县学紧挨着文曲星庙,读书人的事情是天底下顶干净的事情,有些个别人进来可别想浑水摸鱼,以为进了县学就有了秀才功名,就万无一失了。老朽我只会按照规章流程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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