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4 / 6)
说完昼起,又看向杜三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想考取功名便要一心向学,还是迟早收了走捷径的心思。”
夫子话说完,都不待杜三郎回话,底下原本就积压怨气的学子见夫子也这般力挺他们,一下子纷纷起身。
一人道,“这不公平,学问功名岂是能买卖的,这简直藐视王法,我们要为自己讨个公道,要让这些宵小之辈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自称读书人的!”
“对,买卖功名是犯法的,今日连这些小辈都骑在咱们头上,他日咱们如何一方为官庇佑百姓!咱们铁骨铮铮不为权贵折腰!”
“寒门难出贵子,是因为这些有点钱的人那是又争又抢,今日我为鱼肉,他日必定任人欺辱,走,为自己争一条出路!我辈自当效仿先辈不屈之骨,去衙门肃清歪风邪气!”
班里十几人群情愤慨,原本中立没掺和的叶潜几人这下也被说得心里动摇。
本都是有理想有傲气的读书人,气氛激烈,这一下子就成了和不公不法做英勇斗争的局面了。
杜三郎见局势失控,起身站在昼起面前,叫昼起赶紧走,等县令来主持大局。
杜三郎大声道,“各位同仁,昼兄能进县学,不是买来的,他是县令用人才贡献特招进来的,具体详情还得等县令大人回来就水落石出了。”
金少爷不屑藏讥讽,不用他出头,多的是人气愤。
一人道,“什么特招人才,咱们五景县可没听说出了什么大事。”
“当然是特招,花银子的可不是特招!”
“抢普通人名额,可不是走后门特招。”
这些人越说越愤慨,尤其这里读书人家里基本上都是耕读传家,只有少数是经商买卖的,他们完全是凭借自己能力考上来的,而每三年两届的中秀才名额也只二十人。
齐白朝昼起走去,读书人本就傲气,这样的人还想配禾边?凭什么他不行?
齐白竟要伸手去擒住昼起,叫嚷着把人捆绑送去衙门。
杜三郎看着蜂拥涌来的人,面色有些铁青,知道以昼起的身手,这些人压根不是对手,但见昼起没动,杜三郎也没动。
而这时候,县学门口巡案和姜升下马,姜升还想给巡案领路,哪知道巡案看了眼大门,瞧着那斑驳不可见的金漆深深叹了口气,而后大步进了大门。
巡案熟门熟路似的,一路拐过崇文路直走,没片刻就到了正院书屋。
见书屋那里闹哄哄的,争吵声不断,还隐约见几个学生撸起袖子,正要扬手打人,而那人手刚落下,不知怎的,人就飞弹而出摔落在院中石板上。
哐当一声,砸得石板都疼。
姜升面色一僵,怎么读书人还打架,还偏偏在巡案在的时候!
这些个杀千刀的,简直吃饱了撑着。
他急忙喝声,“堂堂秀才郎,不努力读书想着上报朝廷造福百姓,对得起你们全家全族供你们出来的心血吗!”
江百户面色很是看好戏的样子。一个县的学风科举功名也是县令重要政绩之一,现在这场面足以让姜升在巡案面前出丑尴尬了。
江百户刚这想,一走进看到摔出来的是谁,面色也难堪起来了。
被摔在地上的秀才正是江家表亲齐白,齐白疼得龇牙咧嘴,看见县令并没畏惧,反而是看向他的姑父江百户。江百户面色威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事情还不快禀名巡案大人!”
巡案摆手道,“你们县令在此,自有他定夺。”
齐白一听是巡案大人,吓得面色都有几分拘谨,县令不能轻易废除他们的秀才功名,还得向上级府衙门申请,可巡案大人权力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齐白忙起身胡乱掸了下身上的灰尘,顶着擦破皮的半张脸恭敬道,“三位大人可得为咱们学生做主啊,科举本是为朝廷选拔人才授予功名,科举舞弊更是杀头的大罪,但现在居然有小商贾仗着有几个小钱,藐视皇权王法,居然买了秀才功名也进县学来了。”
巡案一听,眉头紧蹙自有一股威严,厉声道,“真有此事?”
齐白一急,牵动嘴角伤口,又顾不得疼,大声道,“学生我等可不敢拿这件事骗人,这人都没有参加县试院试,学籍也没有,这些我们这届考生都可以作证,就是我们院的朱夫子也是极力反对的。再不信,也可以调阅卷宗。”
齐白说的时候,屋子里的学生都出来,也知道这来人是巡案大人,顿时像是看到救世主一般,哪还怕什么县令。
等齐白说完,这些学子齐齐作揖求巡案大人明察秋毫,维护科举正统。
杜年安面上再难维持镇定,这事情闹到巡案这里,矛盾越发激烈,一发不可收拾,心头竟然生起冷汗。
他们家前途刚清明些许,难道就此急转直下,就此了无天日?
巡案大人见群情激奋,面色也是铁青着。
别看秀才只是个书生,但这群人最是孤傲清高,年岁轻又是自小走到哪里都是被捧着夸着,没经历过官场世俗磨砺,心中那点优越权力十分膨胀,动不动就是摆考,集体上书谏言事实,扇动民情很是一把好手。
外加,地方官都让着这群书生,也不是怕,只是多少给个面子,万一这其中今后有人考了出来成了同僚,也不至于交恶。
既然这一届的学子都言辞凿凿,扫过去一眼各个怨怒非常。巡案大人也只好把找贵人一事暂且搁置,他看向姜升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姜升拱手作揖准备回禀的空档,江百户抓紧间隙上眼药道,"也许咱们姜大人不知情,姜县令只是向富商们集资捐款修缮这县学,虽然七月份收的款,现在十二月了还没动工,但做的都是为民的好事,这买卖功名一事,我看他是万万没这个胆子的。"
“不过,我也听闻有人说,县令大人和这个买卖功名的人走得十分近,如今这人功名来得蹊跷,学子们疑心县令大人以权谋私,也不是空穴来风,但到底让县令大人遭受了非议,还请巡案大人还姜大人一个公道。”
巡案闻言扫了眼这破破烂烂的县学,那被白蚁蛀空的承重柱显得十分扎眼,再看向姜升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压迫和审视。
姜升吓得一跳,巡案一贯和蔼可亲,这下露出“獠牙”可不得一哆嗦。这威压压得姜升六神无主,眼神逃乱似的四处奔逃,突然一扫到缓缓走下石阶的昼起,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
姜升立马稳定面色一派大公无私的镇定自若。
“回巡案大人,这就是昼起,就是我想向您……”
姜县令的话淹没在一群沸腾的怒声中,学子们看到昼起出来,纷纷道,“就是他!就是他买的功名!”
江百户看着昼起,穿了一身蓝白文士长衫,倒是比平时布衣多了几分清贵之气,只是那目中无人的冷傲越发刺眼了。往日有县令担着,他只得看杜家的平菇和布庄脂粉生意越做越大,让他们杜家算计抢他们江家生意客源,但是这一切从现在都开始扭转。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子和贪得无厌的小县令碰在一起,连功名都敢买卖。朝廷前几年还因为驸马参与科举舞弊,砍了人头。
这巡案看着温和但最是嫉恶如仇,江流县的县令昨晚送一盒子银票珠宝都被拒绝了,昼起和姜升犯的事正好撞在巡案的刀刃上,这下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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