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4)
繁星满天,云团被月光照得像是白棉絮,大地树林隐隐绰绰,一片屋瓦都在朦胧夜雾里沉睡,亮堂的月光蒙上了湿露。
鸡舍里公鸡叫时,睡得正香的禾边醒了,一点都没犹豫的掀开褥子穿衣干活。
那动作干脆的像是炸醒的小僵尸。
男人手揽着他腰,将人拉回床上,“再睡会儿,不然长不高。”
没点灯,但禾边能看清昼起是闭着眼,后者大腿直接锁住他腰身,禾边亲了下的下颚,昼起才道,“好吧。”放禾边起床了。
昨晚熬夜读书的昼起也跟着起了。
禾边心疼,“你多睡会儿。”
昼起道,“今天送菌菇回来就去村里找人,你每天白天累又只睡到下半夜,不行。”
禾边可没觉得不行,相反他干劲儿满满,是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
在田家时是拼命干想得到田家人认可,但这会儿,是钱。
每天大半夜起来,就像是去地里掏宝贝似的,天不亮就拉去城里,又换了些碎银回来,这种好事,一想到就浑身打鸡血。
自小受够了穷和白眼,那时候的禾边没察觉到其中的心酸苦楚,等他现在有能力了,也意识到原来以前深埋心底的伤痛和自卑,但这些早已在昼起和家人的陪伴鼓励下痊愈了。
但是他对赚钱这事情,永远不觉得苦。有钱,包治百病。
禾边倒是对昼起道,“昼哥,你不要熬夜读书了,我之前只是受杜老三刺激,才冲动说想要你读书科举。”
去过城里次数多了,禾边也长见识了,越发知道读书多不容易。当他知道一个县城几十万人,但是每届只有二十个秀才名额,才深刻认识到想要靠读书出人头地多难。
难怪谁家考出个秀才都说祖坟冒青烟。
而之前昼起更没一点读书念头,就是因为自己气愤下说的一句要他读书科举,就去做了。
禾边自己千字文都还认不全,但是昼起白天一起干活儿,晚上熬夜读书,把杜三郎所看的书和笔记都仔细背诵研读。
现在杜老三一家子都没了,禾边心里的仇恨也散了,看着昼起这样扎进书海,选择一条极窄又漫长的人生道,实在是太辛苦太无望了。
其实要不是上辈子知道杜三郎会中秀才,知道他六岁就开始启蒙,禾边也压根不敢想杜三郎会出头。
而且这年龄才开始读书,实在太晚了,他问过之前给杜三郎启蒙的老童生,人家只以为他戏耍人,等知道禾边是认真问,那老童生才摆摆手,太晚了。
所以他这会儿是真的劝不要读了。
昼起摸了摸禾边的脸,白日阳光晒着只觉得透着健康粉红的洁净生机,深夜月色下看格外出挑,皮肤瓷肌似的白光,英气的柳叶眉,杏仁猫儿眼,鼻梁小巧挺拔,人中深而清晰亮泽显得唇形饱满,褪去白日里踏实和煦的笑意,这会儿刚睡醒的禾边像是夜里出没的精灵。
呆呆懵懵又有一股打鸡血的干劲儿。
禾边被一瞬不瞬的盯着有些奇怪,他双手揉了下眼睛以为早上起来有眼屎。
但昼起凑上来亲了他一口,还笑了下,“猫猫洗脸。”
禾边哦了声,看天色不打算再磨蹭,他要穿衣出门了。
“你再考虑考虑,我觉得你也不是真爱读书。”
禾边要出门,昼起也没睡意了,干脆起身盘腿而坐道,“你知道人生有哪三大忌讳?”
禾边哪知道,他就是忌自我怀疑,忌顾影自怜,忌自怨自艾。
只要能干就能干出一条出路。
昼起见他干劲儿鼓鼓的,眼神清澈而浑圆坚定,不由得摸着他脑袋道,“忌,势弱而早慧。”
禾边还没想明白,细细品了下。
“啊,那三哥不就是这样吗,势弱而早慧,早年还有神童之称,后面跟着赵严读书反而沉默了。”
"对,三哥就是太聪明了,少年便早慧过早看透一些世俗规则和本质,他清醒不愿意屈服,但又无力改变,能汲取到的快乐幸福相比普通人更难。和赵严的理念不合,是他第一次和规则对抗。"
禾边想还真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困境和烦恼,这也只能三哥自己努力了。
“后面两条呢?”
“忌,有财无势。”
“和我们家都没关系啊。”
昼起道,“你现在可是城里大老板争先抢着的农货平菇小禾老板,未来我们会更有钱,那便需要势护住这份财。”
禾边想了想,确实,那摘星楼的周老头,可不就是把自己女儿嫁给县令为妾,希望得到一些庇护,少一些各种名目的盘剥。
“最后一条呢?”
“忌,家贫妻美。”
昼起注视着禾边说的太认真,禾边有些不可置信,指着自己鼻子道,“你妻我美?”
天还没亮禾边感觉又在做梦了。
“所以就是小宝不说,我也最终会读书科举。”
院子里赵福来已经起来,背着背篓见禾边一脸笑得抑制不住的羞涩,那真是笑得可恶。大清早就被塞了一嘴的糖。
没一会儿,杜仲路柳旭飞孩子们也起来了,禾边杜仲路去地里摘平菇,赵福来柳旭飞和孩子们磨绿豆皮做绿豆糕,清早的时候李家安来上门取。
菌菇地里第一次采摘,人在地里瞧着就神清气爽,头茬儿菌盖肥厚菌柄短,沾了一点露水月光下亮闪闪的,打眼一扫一亩多宽呢,虽然累得禾边腰疼,裤边都湿露沾了菌子气,但真是高兴。
对于种地的来说,只要有收成那就是所有劳累都是干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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